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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自稱諸葛湛,出身風萍道。皇宮出生的天瀾不清楚江湖事,但時常在道上走動的人心里明鏡似的,連懷韶聽了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諸葛這姓氏雖然不少見,但驥山府風萍道的諸葛,卻只有一家,武林名宿諸葛氏,從三十年前的諸葛娘子到如今以坤雷槍法威懾江湖的諸葛侯,都是英名赫赫的人物。只是諸葛湛不說,也不知他是諸葛家的嫡系還是旁支的子弟。
諸葛湛皮相生得極好,一雙桃花眼秋波勾魂,笑起來甚是氣度風流,又有幾分浪蕩張狂的邪氣,令人初見驚艷,連靜影沉璧的天瀾也被比了下去,別人看諸葛湛一眼就挪不開視線,唯獨羅慕景臉色陰沉,恨不能此生不再見。
羅慕景認識諸葛湛的時候,彼此都還是少年,諸葛湛這般我花開盡百花殺的氣質也還不如現(xiàn)在爐火純青,羅慕景也還不是沒羞沒臊的羅縣令,兩人自然一水的青嫩,又互相賞識傾慕對方才華,少不得有春心萌動時,而一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后,最終是以羅慕景跑到民·風·淳·樸·人·杰·地·靈的遠山縣窩著為落幕。
簡單講,諸葛湛這人,是羅慕景所謂的那丁點擦不掉的黑歷史。
俗稱,初戀。
羅慕景腦內(nèi)已經(jīng)從把諸葛湛挫骨揚灰給山林施肥到套布袋沉尸睡虎潭走了一圈,這邊廂諸葛湛笑瞇瞇打量他一番,道:
“嗯……不差,身骨抽長了,人也變得更穩(wěn)重了,頗有幾分羅公的影子了不是?”
羅公顯然指的是羅慕景的父親——話里話外,諸葛湛都顯出一副對羅慕景十分熟悉且親近的態(tài)度,天瀾心下微微一動,不由朝羅慕景望了一眼。
羅慕景也堆起笑,微瞇起眼瞅回去:“呵呵,諸葛兄過獎,父子相像才叫父子嘛,所謂‘虎父無犬子’,這話我聽過,諸葛兄沒聽過?”
虎父無犬子都是夸人用的,由自己親口說出來,當真是臉皮厚得人汗顏。也不知是羅慕景這看似穩(wěn)如老狗內(nèi)心其實如臨大敵緊張得炸毛的模樣還是別的什么戳中某根筋,諸葛湛反對他露出個旁人見了都要掉一地雞皮疙瘩的寵溺笑容:“嗯,沒錯,是你今日說了,為兄才知道。”
打蛇上棍,諸葛湛也是深得精髓。羅慕景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也不招呼,轉身就命人關上大門。
衙府大門在諸葛湛眼前嘭的關上。
之后兩日諸葛湛沒有露面,就好像目前遠山縣境內(nèi)沒有這號人物一樣,羅慕景看上去沒有受到什么影響,依舊該吃吃該喝喝該工作時工作該摸魚時摸不只雙倍的魚,偶爾還會從顧捕頭或者誰誰誰那偷個腥,一副吊兒郎當混不正經(jīng)的模樣……看起來過分正常了。
于是,糾結的人變成了小皇子。
再不食人間煙火再不通世故,天瀾也覺得正常的羅慕景很不正常。
“——見到鬼,這他娘就是皇子殿下您半夜一身白從老子房梁上飄下來的理由?”
羅慕景瞪著杵在他床邊只穿一身素色單衣的少年,視線忍不住不遠處上了不止一道門閂還掛了不止一把鎖的門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