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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寫出我什么好來。”她冷哼一聲,“你只會說我粗俗野蠻不講理,還說我脾氣不好,不像個女兒家。”
“我什么時候說……”好像確實說過。
殷嚦嚦得意地看他,“沒話說了吧?哼,我才不要你寫的,你看他們給我寫的,都把我夸成小仙女。”
被實力嫌棄的易鶴安:“……”
他感覺到懷里的小人兒在用力掙脫,擁著她的臂膀就加大了力氣,道:“以往的話不做數,我重新說。”
殷嚦嚦停止了動作,仰頭看他,“成,你說吧。”
“我……”易鶴安看著那張小臉委實說不出話來。
要他當著她面說和那些人一樣肉麻的話,他真的是難以啟齒。
而那雙水靈靈的眸子還在望著他,他支支吾吾半天,耳朵尖兒都紅了,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殷嚦嚦就知道會這樣,“呵,狗男人。”
“……”
她一把推開他,“你走吧,我不要看見你。”
嘖,貓兒更氣了。
易鶴安覺得這種時候,什么矜持,什么羞恥,都該拋之腦后。
鼓足了勁兒,要開口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道粗獷的嗓音。
“閨女兒,睡了沒?”
屋里的兩人聽到這聲,齊齊打了個寒噤。
說是時那時快,殷嚦嚦伸手就把易鶴安給擄到了床上,嘩地一聲,床簾散下,將整張床榻遮得嚴嚴實實。
“你不要出聲。”
她對易鶴安比著口型,一張一合的唇勾得易鶴安心神一晃,再回神殷嚦嚦已經在床簾的另一側。
“爹,我還沒睡呢。”
然后吱呀一聲門扉敞開音,殷老爹從外走進來,瞥了眼拉得嚴嚴實實的床簾,看向面前穿戴整齊的殷嚦嚦。
“你這是準備睡了?”
“嗯……是啊。”殷嚦嚦話接得有些心虛,看著殷老爹腳步緩慢沉重走到圓桌前坐下,她心更虛。
等了半晌,只聽到老爹不停地嘆氣,遲遲沒有說事,她有些慌亂地撇了一眼床簾。
“爹,你有事嗎?”沒事,趕緊走吧……
正嘆氣的殷老爹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含有的情緒極復雜,意味深長。
令殷嚦嚦不由自主地收斂起一切多余的面部表情。
自從老爹高燒說了胡話以后,他對自己避之不及,像今晚這樣來找她還是頭一回。
“你坐下。”殷老爹的聲音有些沉悶。
殷嚦嚦聽話地坐到他對面,可以清晰地將他所有的面色收入眼底。
“你現在應當知道不少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好像要吐出所有結于胸間的煩悶。
“嗯。”她點點頭,手有些緊張地攥了起來。
看來,爹今晚找她,是要說那些個過往了,怪不得他進屋步步走得沉重。
“你也應該知道的。”他的大掌撫了幾下桌面,“你娘的事,你該知道的。”
殷嚦嚦的心頓時一跳。
床簾里的易鶴安的長指也收緊,將身下的被褥攥住。
殷老爹深深地看了眼殷嚦嚦,“我現在告訴你,希望你不要怪爹瞞你這么久。”
“爹,我不怪你。”說此話的她腦袋蒙蒙的,盤旋著的全數是娘這一字。
“十六年前,”殷老爹視線看似在燭光上,卻沒有匯集點,仿佛透著搖擺不定的燭火追憶著什么。
“我們已經搬到紅鯉鎮,你娘剛懷了你,蠻夷入境,整個大晉,號角還未響,先潰不成軍,因為,沒有統帥。”
他闔目,跳動的眉心藏著一股隱忍,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他把兵符重新交到我手里,讓我上戰場,我去了。”
這個他是誰,殷嚦嚦心底很清楚,她保持著安靜,聽老爹細細道來。
“我卻忘了,他向來疑心重的。原來不是說了,你還有祖父祖母嗎?那是二十年前離京時,他留在京城里,做要挾的。我忘了,這次可是重交兵權到我手啊。他怕我退蠻夷后擁兵自重,干脆命人將你娘帶進京,做籌碼。”
說到這里他有點哽咽,“這仗一打,就是大半年,蠻人耍奸計,我受了傷,有點重,消息就傳回了京城,你娘當時快臨盆了,不知哪個宮人將我受傷的事傳到她那里,你娘直接被嚇了……”
他緊緊地攥著手,饒是如此,肩膀還是難以抑制的顫栗。
床簾里的易鶴安攥緊的手也是顫著的,他想起易老爹那晚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