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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最近心緒不寧,好幾晚沒有睡好了,葉舒君好端端的就突然嫁人了,她總覺得事有蹊蹺。
就問了沈劍青,“舒君到底是在我們家中這么多年,我這心中早已將她視為自己的孩子,如此突然可是出了什么事。”
“婚事是敏嚴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即便在沈家住了這么久也不是沈家的人,她的親事自有她父親做主,你若是真的憐惜她便多添些妝,其余的不是你該管的。”
沈劍青都搬出了父母之命來說,李氏自然無法應對,只能不再追論此事。
她一直覺得葉舒君落落大方長得好看能力也有,最重要的她知道葉舒君喜歡沈玦,即便不是為妻做個妾室也是可以的。
如今葉舒君突然嫁人,實在是有些可惜,但也只能局限于可惜。
那日跑馬后,沈恒璘也受傷了,又休息在王府,她作為府上的女主人,自然是要負起責任來的。
不僅差了城內最好的大夫過去,還每日都派貼身的媽媽去探問病情,名貴的藥材和膳食就更不必說了。
今日也是想起沈恒璘一直未痊愈,就干脆自己登門去看望。
李氏進屋的時候,沈恒璘正靠在榻上看書,見她進來還要起身,“是叔母來了,未能遠迎是侄兒的失禮。”
李氏到底是個婦道人家,嫁給沈劍青之前又是家中的小幺,一直活在姐姐的庇護之下,很多事情都是嫁人之后才慢慢學起來的。
沈恒璘又是個皇子,見了自然是有些敬畏的,“你還未痊愈,不必如此多禮,我就來看看你,一會便走。”
竇廉搬來了椅子,李氏就坐在塌前,兩人本就不熟沒見過幾面能說的話并不多,只能干巴巴的問了幾句休息的如何,腳傷的情況如何。
說了沒幾句,李氏就打算要走,結果沈恒璘卻摒退了下人,“我有幾句話想與叔母說。”
李氏只能也讓身邊的丫鬟婆子退出去,“大皇子請說。”
沈恒璘來之前就知道李氏不是沈玦的生母,來之后更是知道了他們的關系很不好,想來李氏對沈玦心中亦有不滿,便打算從她下手。
“侄兒為叔母心中不平。”
李氏微微一愣,她還以為沈恒璘要說的是和府上的下人有關,或是和沈玦有關,怎么都沒想到是和自己有關的,“有何不平?”
“叔母嫁與四王叔續弦已有十余年,可到如今都未曾請封,甚至連一個誥命都沒有,侄兒為叔母感到不值。”
這一點沈恒璘說的確實沒錯,李氏嫁到沈家已經十多年,一直撫養著沈韶媛長大,別說是請封王妃了,就連一個誥命都沒有。
“那大皇子想如何幫我,又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氏不是愚蠢,沈恒璘與她沒有任何的交情怎么可能突然為他鳴不平,實在是蹊蹺,只有一點能解釋的通,那就是他有所圖謀,或是需要她為他做什么事情。
沈恒璘看李氏有些不安,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難看起來,就知道自己確實是說中了,就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
“你我都是親人,叔母不必與我如何見外,我只是有個小忙需要叔母牽一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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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文錦心還是由沈韶媛扶著去了書堂,她還以為會和昨日一樣。
沒想到的是一進書堂,溫先生還未到,就看到沈玦已經大刺刺的坐在位置上了,只是坐沒坐相正翹著腳在看話本。
聽到動靜他就回頭正好與文錦心視線相撞,文錦心沒想到他這么早就到了,而且看他的桌上堆了一疊的紙,就能猜到那全是罰抄的內容。
不免心中一動,表哥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沈韶媛一看到沈玦,就高興極了,把文錦心扶到位置上坐好,就等不及的跑過去和沈玦說話。
“哥哥,那以后你就能和媛兒一塊讀書了,媛兒好開心。”
文錦心雖然一直坐著沒有動,但一直都在瞧瞧的關注著,看到沈玦點著頭說是,她的耳邊仿若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
和表哥一起讀書,這么看來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雖然還不能保證表哥都會聽她的,但至少目前看是個好的開始。
很快溫先生就來了,她看了一眼書案上疊的老高的紙張,卻沒有翻看,也沒有多看沈玦一眼,和文錦心她們見過禮,就直接開始說課了。
“你們知道我昨日為何讓你們去了解五谷嗎?”
沈玦沒有說話,他大概能猜出其中的用途,而文錦心和沈韶媛則是一臉單純,她們尚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食者社稷之根本,說的小些,你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下地耕種,卻需要管家,到時有人想要渾水摸魚,拿舊年的谷糧來濫竽充數你或許都無法辨認。”
溫先生說的雖然只是小小的糧食,卻影射了很多其他的東西,很多時候掌權者如果不能親力親為,就很容易被人蒙騙。
別看如今是谷糧,若是不查,以后或許牽扯到的會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文錦心突得想起父親在世時審理的一樁案子,是他底下的官員在運河修建上所用的石料皆數以次充好,貪污了成千上萬的銀兩,最后是父親明辨真假抓到了貪污的罪魁禍首。
當時城內人人都對父親歌功頌德,朝廷也頒了嘉獎,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她的父親一個百姓都陳贊的好官,為何會遭遇不測。
兩世沒有想明白的事情,這會她突然像是被點醒了一般,父親過于耿直或許是礙了什么人的路,可到底是誰,如此的狼子野心。
這回不僅是文錦心陷入了沉思了,就連沈玦也眉頭緊鎖忍不住的細思。
溫先生看似每回說的的不是游歷便是生活中的細微小事,卻都發人深省,說是讀書卻更像是在教她們如何做人,如何生活。
沈玦一改方才慵懶的模樣,收斂了動作坐直了身板,不敢再露出絲毫的輕慢之意,溫先生雖是女子,可如此的胸襟和見地卻是男兒都比不上的。
溫先生看著下頭唯一還一臉天真聽得高興的沈韶媛,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
她在京時,就時常出入后宮給公主們講課,她從來不講詩書禮易,但公主們能明白她意思的少有,她才會厭倦了那樣的生活,外出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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