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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
她輕嘆了一聲,嗓音低柔動聽:“不是狗,是狗子。”
林萱正在喝水,聞言,一口水嗆住,用力地咳嗽了幾聲后,她突然安靜了下來。
隔了一會兒,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江盼:“你……走出來了?真不打算再等那個人了?”
江盼沒有接話,她從手機相冊里翻出男人的照片,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后,眨了眨眼睛,低聲回道:“我等的那個人回來了。”
林萱從江盼語氣里聽出了滿滿的失望與落寞,她嘆了一口氣,問道:“是不是對方已經娶妻生子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江盼只覺得林萱不愧是她的好閨蜜,兩人擔心的點都出奇的一致。
眼眶有些酸澀,她抬手輕輕地點了點有些濕潤的眼角,彎了彎唇,尾音上揚:“這倒沒有……”
林萱提著的心剛想放下去:“那就好。”
江盼:“……就是好像不記得有我這么一號人物了。”
林萱:“……”
兩端又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一會兒,林萱痛心疾首地說道:“那你當初不是白給他送了那么久的便當了嗎?”
頓了頓,林萱振振有詞道:“不過這樣也好。我跟你講,這種一窮二白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歡的?世界那么大,臉長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就你這種條件的,找個年輕帥氣又多金的小鮮肉豈不是輕輕松松、小菜一碟的事?”
江盼:“……”
*
高三周庭昀給江盼他們班代課那會兒,江盼課間總是假借問題目的名義,跑到男人辦公室里跟他閑扯或者偷看他看書。
男人有時過于專注,她敲半天門也沒人應。
久而久之,江盼就養成了不敲門直接進去的習慣。
好幾次中午的時候,她剛一打開門,就看見男人就著白開水吃著干巴巴的面包,面前擺滿了各種英文資料,邊吃邊看。
江盼深刻地意識到了一件事,男人的家境可能不太好,所以才會同意來給她們班代課。
估計就是為了掙幾個代課費。
少女的心思總是細微而敏感,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給他錢,男人面上看起來云淡風輕不卑不亢的,內心指不定有多脆弱。
因此她表面上也跟著不露聲色,還絞盡腦汁想了一個喂養男人的高招——把午飯搬到男人辦公室里吃。
家里的保姆一度很震驚,平時只能吃半碗飯的江盼開始帶一桶飯上學了,再加上各種菜品,江盼每天都要提著五六個保溫盒到教室去。
跟她想的一樣,男人剛開始自尊心作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的邀請,并讓她一個人吃,吃完趕緊走人。
然而在她鍥而不舍的糾纏下,周庭昀總算同意跟她一起共進午餐,男人清雋好看的臉上還會時不時地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二十三歲的江盼今晚再次回憶了一下男人當初的神色,心念一動,她忽然意識到那更像是一種嫌棄的卻又不忍心說出來的別扭神情。
江盼:“……”
原來她才是一番好意喂了狗。
江盼胡思亂想間,不知為何想到了靳夕夜,想到靳夕夜比她有錢,她突然有了危機感。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從衣兜里摸出手機,沒顧得上看時間,迅速地給孟旭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孟旭才把陸西聿的所有資料給周庭昀發過去,剛剛上床睡下,迷迷糊糊之間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他睜開眼睛,接聽起來。
大半夜,那端的女人卻像打了雞血似的,聲音比平時尖銳了許多,語氣里還隱隱帶著不甘居于人下的傲氣:“噓噓,我要賺錢!”
孟旭:“……”
第10章 春光(9)
江盼給孟旭打完電話后好一會兒都沒睡著,她閉著眼睛皺著眉數了半天的星星后終于放棄掙扎,舔了舔唇掀開眼皮望著天花板。
橘子小夜燈發出的光芒溫暖又模糊,靜靜地籠罩著房間里的一切。
江盼覺得安心,神經正要放松下來,昏黃的光線閃了兩下,整個屋內忽然之間陷入了黑暗。
她的心一悸,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去那些可怕的畫面,后背漸漸爬上一層薄薄的冷汗,她邊急促地呼吸著,邊慌亂地摸著手機。
摸到手機后江盼立刻點亮了屏幕,打開手電筒后,她整個人才慢慢地停止顫抖。她伸出胳膊試著去打開水晶吊燈,開關鍵反復按了幾次后依舊沒有點亮吊燈。
隔了兩分鐘,她終于意識到是停電了,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掌心間黏黏膩膩的,江盼垂下眼,借著手機的光打量著左手腕上的疤痕。
這道傷疤是她十五歲那年自己拿刀片劃出來的,時間久了,猙獰的凸起也變得光滑起來,只是顏色和光澤始終和旁邊完好無損的皮膚格格不入。
其實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江志國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
而她也知道,江志國私生子私生女那么多,自始至終他舍得拋出去換利益的大概也就只有她這么一個名正言順的女兒。
因為她那未曾謀面的母親在她出生沒多久后就跟有錢男人跑了,拋下了為了她脫離了江家一無所有的江志國,丟下了自己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
女人走后,江志國試圖求得老爺子原諒,然而老爺子鐵了心要讓他吃點苦頭,并且還錯誤地高估了江志國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