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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春曉這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整個人像是散架了一樣酸痛,不過,腦袋倒是不沉了,精神也不錯。
她自己摸了摸額頭,這高燒去得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屋里窗簾緊掩著,但因為窗簾透光,所以客廳里并沒有遮天蔽日的暗黑感。她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坐起來,隨著她的動作,身上的外套滑落在了地上。
那是段尋昨天晚上穿的外套,她記得。
他怎么把外套留下了?
想來,應該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隨隨便便進女人房間拿被子吧。
顏春曉把外套撿起來,束在手肘間,這外套做工精細,摸起來質感又舒服,一看就價值不菲,尤其,是袖口的那對子彈頭形狀的銀色袖扣。
她又想起了之前落在她外套口袋里的那枚飛機形狀的袖扣,看這風格,竟有些相像。
難道,那枚袖扣是段尋的?
顏春曉去衣柜里找了一個紙袋,把外套疊好收起來,準備下午出去的時候,先去段氏繞一繞,把外套還給他。
可是,她還沒等到下午,小薈就打電話給她了。
小薈說,錢岳鑫在“一春”心理咨詢室。
顏春曉怎么都沒有想到,被拒之門外這么多次之后,錢岳鑫竟然會主動來找她。她立馬收拾了一下自己,匆匆往工作室趕,也忘了要去還外套的事兒了。
許久沒見,錢岳鑫看起來精神狀態不怎么好,他黑眼圈深重,兩頰凹陷,好像瘦了一圈,都快脫相了。
雖然事情的真相還未真正調查清楚,但看著這樣的錢岳鑫,顏春曉不由就內疚了起來。
“錢先生,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她把他帶進辦公室,請他入座。
“我來找你,當然是為了美含的事情。”
顏春曉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應該知道吧,因為你和美含對我的指控,我現在的生活已經是一團亂了。”錢岳鑫抓了抓頭發,沮喪的神情里帶著一點點埋怨,“我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那樣的變態。”
他甚至連那兩個字都羞于說出口。
顏春曉微微握了一下拳心。
“我提了辭職。”錢岳鑫看向顏春曉,“我不能忍受每天在別人異樣的目光里工作,也不能忍受表面對我微笑的同事,在背后對我議論紛紛。我受不了!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我憑什么忍受那些!”
他的語氣激動了些。
“錢先生,你冷靜一點。”
“冷靜嗎?如果能換位思考,或者讓你來嘗一嘗這樣的滋味,你就不會如此輕飄飄地說讓我冷靜了。”
顏春曉無言以對。
“我本來想就這么走的,我覺得換個環境,沒人認識我,也許就會好了。可是,段總沒有批我的辭呈。”
錢岳鑫想起早上會議結束之后,領導忽然通知他,說是段總找他。
他立馬去了段尋的辦公室。
這是錢岳鑫第一次這么近距離接觸段尋,看著高高在上的人,倒沒想到比想象的更和善。段尋說起了他之前救人的事情,說感謝他為公司的良好形象做出了貢獻,這些是表彰大會上的致辭,錢岳鑫本來以為沒有機會再聽到了,沒想到,在他四面楚歌的時候,段尋會這樣面對面真誠地和他說一遍。
他忽然感動的不得了。
錢岳鑫和段尋說起了自己此時的困境,然后又提到了辭職,但是,段尋沒有同意。
在段尋看來,比起離開,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劉美含心病的真正起因。他說,如果劉美含的心病若是不醫治好,那么,無論去哪,類似的事情都可能重演。
錢岳鑫如醍醐灌頂,猛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