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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恩鋌看她呆呆的樣子,卻并沒有再追著她撒謊不撒謊的問題,只道,“當年云寧郡主嫁去西夏,很得西夏王的寵愛,但也正因為如此,深為西夏王后的忌憚,幾年后,她誕下一子之后就難產身亡了。”
阿晚震驚的看向他,他說,云寧郡主誕下一子之后就難產身亡了?
“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后來怎么樣了?”她道。
趙恩鋌笑道:“她的孩子,就是現在的西夏王珞維。”
哈?
阿晚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向他握著自己的手,喃喃道:“那她有別的孩子嗎?她有女兒嗎?”
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
阿晚咬了咬唇,下定了決心,鼓了勇氣低聲重復問道:“表哥,你知道她有女兒嗎?”
趙恩鋌看出她的掙扎。
好一會兒,他才道:“為什么這么問?你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說是有什么東西是你想知道的?晚晚,只要你不騙我,肯跟我說實話,那么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我不知道的,也會幫你查。”
她心里一震,抬頭看他,對上他的眼睛,看見自己的倒影在他瞳孔里,渺小得好像不用一根指頭就可以摁下去。
他可以幫自己查。
她也可以把他的“顧晚”還給他,哪怕最后她可能再回不到原來的世界,甚至魂飛魄散,但總比強逼著自己只是為了活著,就一直強逼著自己偽裝成另一個人,和她心愛之人行著親熱之事,甚至很快就要同床共枕要強。
她低下了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終于下定了決心,低聲道:“表哥,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自己并不是顧晚,而是叫趙云晚,你不是我的表哥,而是我的兄長。在夢里,我好像聽到大長公主和我母親......不是現在的母親,是夢里那個母親,她和大長公主說話,大長公主的那個故人就是她的母親,我的外祖母。我覺得這個夢很荒誕,可是那日我聽到大長公主說起和我長得很像的故人,心里就覺得很驚慌。表哥,我是不是我母親的親生女兒?”
終于說出來了。
原本阿晚以為這些話很難說出口,可是說出來了,竟然發覺也沒有像最初自己以為的那么惶恐害怕。
或者當初她在喚他“哥哥”時其實心底已經做了這個打算告訴他了。
只是當時他那樣子太可怕,她一時就慫了。
她低著頭,感覺到自己被他握著的手緊了又松,熱得好像要燒起來,但卻并沒有像上次那般握得那么緊,緊到手骨都要斷了那種,可是她并沒有因此就覺得輕松些,因為她感覺到他身上傾壓的氣勢,就好像一觸就會將她碾成粉末那種。就在她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的時候,他終于動了,他伸手將她扯了起來。
她知道他下一步會是將她扯到他的懷中。
那樣,她很可能就說不下去后面的話了。
她本能地就伸手抓住了桌子的一邊,身子抵在了桌子上,因為他的用力,胸前狠狠地撞到了桌子上,伴隨著桌腳劃在地面的刺耳聲音,她的胸前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骨頭都碎裂了,又痛入了五臟六腑。
她面上因著疼痛一陣的扭曲,強忍著因為太痛而差點掉下來的眼淚,仍是咬牙道:“哥哥,我并不是顧晚,我是趙云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剛剛因為桌子的突然晃動而倒下的茶杯終于滾了下去,“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茶水四濺,還有桌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滴下來。
外面聽到動靜的小丫鬟推了門進來,看到房間里的狼藉,再看到面對著自己的姑娘面色痛苦,也顧不上其他,只當阿晚是不是犯病了,剛喚了一聲“姑娘”,就被趙恩鋌一句“滾出去”而嚇得停住了腳步。
她再看了面色難看的阿晚一眼,猶豫了一下,但到底還是被趙恩鋌的聲音給嚇住了,低了頭再不敢多看,匆匆就退了出去。
第24章
小丫鬟退了出去, 不過他也總算是放開了她的手。
阿晚按著自己的胸口坐回到了座椅上, 卻不想他已經起身站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伸手就直接抱了她, 在她反抗之前道:“先躺下看有沒有撞傷, 有什么話一會兒再說。”
看有沒有撞傷?要怎么看?
她是前面一片都撞到了, 撞到了胸骨,但還有那個部位,明明痛得要死, 在他面前那個部位她揉都不好意思揉的。
阿晚手按著自己的胸口更是驚慌,原先的勇氣盡失, 雖然真的疼,但哪怕痛死她也不能讓他看啊!而且她剛剛才跟他攤牌, 說自己不是“顧晚”,他先前那個樣子明顯不對, 若是他對自己做些什么......她可知道他有多喜歡和“顧晚”親熱,根本就很容易失控......看看剛剛那小丫鬟的表現就知道, 怕是就算他把自己給撕了,外面的人也不會吭一聲的。
她急急地喚了一聲:“哥哥!”
她看自己的那是什么眼神?
趙恩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可是更懊惱剛剛的失控, 看她痛苦的表情, 就知道她傷得不輕。
他沒有理會她, 三步并作兩步的就走到了她的床前, 拉開了被子, 將她放到了床上, 然后有些粗魯的拉下了帳幔,道:“你自己查看。”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阿晚隔著帳幔心驚膽戰地看著他的背影,哪里有什么心思去解自己的衣裳查看什么有沒有撞傷,一直到他從房間櫥壁八寶格里翻出了一瓶活血去淤的藥膏回到了床前來,阿晚竟是一直都只是撐坐在床上,按著胸口呆呆地看著他。
他揭開了帷幔,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根本沒有動。
他將藥瓶扔到了她手邊,看到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防備的神情,皺了皺眉,用了極大的忍耐力,才忍住了自己親自動手,盡量溫和道:“你自己查看一下,用藥膏揉一揉淤青的地方,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訴我......想說什么一會兒再慢慢跟我說。”
說完就又放下了帳幔,隔著帳幔對她道,“一盞茶的時間,還沒好的話我會親自查看,幫你上藥。”
阿晚看著他走到了窗前,背對著自己看著外面,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拾起了藥瓶。她的確是痛得厲害,而且她了解他的性子,他的確是會說到做到的。
想著他幫她搽藥揉傷著的地方......阿晚忍著痛利落又迅疾的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
趙恩鋌看著窗外。
先前乍然聽到她說出那句話的震驚下去,此刻心里只有一種像是把久遠的傷疤翻出來的痛苦和蒼涼。
其實他一早就發現了她有問題,但那時他只是以為她年紀小,心性未定,他們半年未見,她又喜歡上了原縝,或者大半年未見,她就莫名其妙的怕了自己,反正前世的時候,她不就是莫名其妙的怕自己嗎?
他知道她有多倔強,他怕她再喜歡上原縝,所有的事情會再重來一遍,他可以控制很多事情,但卻控制不了她的心,他也從來不舍得她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