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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瞇著眼睛抬頭看著眼前的城門口,昏暗的光線下“瀾水城”兩個大字題在城門上。
“終于到城鎮了!”陸崇之一手牽著雪風,一手苦大仇深地扯扯自己出了汗又被風干的衣服。
“嗯,”甄擎也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嘴唇,“咱們抓緊時間找個客棧。”
驢兒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挨蹭著甄擎跟在他身邊入了城門口。
春日的白天還十分短暫,這時候瀾水城的街道兩邊,酒家客棧等等店家們的燈籠早早地掛了起來。
道路兩邊還有販賣包子燒餅之類的小吃攤販吆喝著來往路人,想趁著晚上收攤前再賺一筆。
食物的香氣隨著晚風一陣陣飄來,陸崇之帶著甄擎停在一個包子鋪邊上,問甄擎,“要不我們先買個包子填填肚子?”
甄擎正點頭,突然發現身邊的驢不見了,轉頭一看,發現它正搖著尾巴在啃不遠處墻根底下一叢野菜,連忙招手喊道,“驢兒,快過來!”
陸崇之也催促道,“還吃!快來!這么著也不是辦法,回頭就給它買個韁繩。”
驢兒張開嘴連忙把最嫩的那株野菜一口啃了,這才慢吞吞地朝他們走了過去,驢眼睛斜著看陸崇之,正郁悶沒吃飽的時候,突然發現邊上打開的籠屜里散發出陣陣香氣。
陸崇之正對包子鋪老板說道,“老板,來兩個肉包子。”
包子鋪老板剛收了另一個客人的銅錢,聽到又有生意,歡喜地應道,“好咧!”突然他拿包子的手一抖,嗷地大叫一聲,“我的包子!這誰的驢子!你們的嗎?!”
陸崇之正無語,見蠢驢昂地慘叫一聲,似乎被燙到了
,又把滿嘴的韭菜餡吐了出來。
包子鋪老板揪住陸崇之的衣領就吼,“你賠我的包子!”
陸崇之無奈地伸手入懷掏出錢袋,抵在包子鋪老板揪著他的手上,“誒?有話好好說,多少錢我賠。”
包子鋪老板這才緩下臉色,嘴里嘀咕,“這還不錯。”
這家包子鋪的韭菜餡不知道加了什么香料,刺激的調料味混合著熱氣,令驢兒打了個抖。
陸崇之和老板正協商的時候,只見邊上的驢子打了個驚天大噴嚏,一個噴嚏帶著熱氣鼻涕全噴在了擺在攤上的一大籠包子上……
驢兒打完一個打噴嚏,舒爽地抖抖耳朵,這才發現眾人都在瞪著它,它無辜地看著眾人,裂開嘴舔了舔牙。
“嗷!我的包子誒!“包子鋪老板這下瘋魔地抬腳就去踹這蠢驢。
驢兒被他踢得連連往后倒退幾步,屁股一下頂在了小攤上,撞得包子攤搖了搖,上面高高疊起的籠屜一個不穩當全摔了下來,白白胖胖的包子在地上四散開來。
包子鋪老板這下傻眼了,回過神來后拿起一個家伙什瘋狂地就要去揍那驢子。
甄擎見狀連忙攔住包子鋪老板的家伙什,大吼一聲道,“我們賠!“
包子鋪老板這才頓住動作,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看著甄擎。
驢兒驚魂未定地用看著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包子鋪老板,小心翼翼地走到甄擎身旁,無辜地看一眼他,再拿驢臉蹭蹭他。
甄擎嘆一口氣,無奈地朝陸崇之道,“掏錢吧。”
這時,一個傴僂著身體蜷縮在包子鋪邊上墻根處睡覺的流浪漢被眾人吵醒了,他動了動身體睜開眼睛看邊上人在吵什么呢,結果瞠目看向滾落在他眼前的一只白胖的大包子!
他連忙興奮地爬起身一把抓住包子就塞進嘴巴里,結果發現邊上還滾落著許多只大包子!這下他可太高興了!蹲在地上匍匐著就開始四處撿起包子來。
包子鋪老板見狀嫌棄地過去趕他,邊趕邊喊,“去去去!這都是我的包子,你撿什么呢撿?你問過我了么你就撿?”邊趕他邊要去奪流浪漢懷里揣著的包子。
流浪漢唯唯諾諾地低著頭躲避,但是明顯他還是很珍惜得來不易的食物,寧愿挨幾下打也不想放棄懷里的包子。
包子鋪老板常年揉面做包子,自認為手勁很大,誰知道奪起包子這流浪漢居然抓著紋絲不動,想起今天臨收攤還遭的倒霉事,怒從心起就想狠狠揍他。
【這老板好討厭
,動不動就打人,有道理我們就要講道理嘛,本系統就從來不打人。】
聽到小紅的吐槽,甄擎在意識里回到,【那也要你打的到嘛,你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啦小紅。】
小紅嘟著嘴小聲說,【什么嘛,我也就剛認識你的時候欺負了你那么一下下,你記到現在哦?】
眼看著這流浪漢為了幾個臟了的包子還要被包子鋪老板狠揍一頓,甄擎搖搖頭上前阻攔,嘴里勸道,“老板,你這糟蹋了的包子我們都賠,這地上臟了的你就給他得了。”
陸崇之也走過去笑瞇瞇地說,“和氣生財,老板還是說說我們要給多少銀子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付錢的才是爺,包子鋪老板接了陸崇之給的銀子,這才作罷,轉身走人了還白了那流浪漢一眼。
那流浪漢得了陸崇之兩人的好,嘴里含著包子含糊地向兩人連連道謝。
甄擎這時候突然發現,這流浪漢充滿污垢和狼狽的臉上,居然有一雙晶亮而神采斐然的丹鳳眼,漂亮的不像話,讓人過目難忘。
對方窩在墻根把幾個包子當寶貝似得摟著,似乎先前餓狠了,此刻狼吞虎咽地吃著。而他身邊,別說破棉被了,連一只討飯的碗都沒。
說起來自從甄擎穿過來之后,四處見得太平盛世,百姓安樂的,就連乞丐也是拉幫結派有地盤,沒有破屋子也起碼有破廟住么,慘成這個人這樣孤單影只飯都不會討的還真少有。甄擎搖搖頭準備和陸崇之趕緊去投宿。
可是他們走了,那驢居然不走!
它繞著那乞丐來回打轉,還不時伸鼻子去聞那乞丐,看到甄擎走了,急促地踢了踢蹄子,昂昂叫了兩聲。
甄擎和陸崇之聽到驢叫聲后轉頭一看,也是無語了,以為它還是對那些包子念念不忘,陸崇之十分無奈地回頭又去包子鋪給它買了一個包子,給蠢驢聞一聞,示意讓它跟著走。
驢兒張開嘴一口叼住了包子,一屁股趴在了地上,把驢臉埋到兩只蹄子中間,看著流浪漢流哈喇子。
陸崇之一拍驢背,“喂,你起來!”
驢兒掀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繼續看著流浪漢流哈喇子。
那流浪漢看到眼前盯著他看的驢,簡直莫名其妙,他愣愣地看一眼手里的包子,對驢說,“看我做什么,你不是也有嗎?”
驢兒看到流浪漢和它說話了,抖抖耳朵興奮地昂昂叫了兩聲。
甄擎看陸崇之吃癟,只好過去對驢兒說,“驢兒你為什么杵這了?我們走了啊?”
驢兒看到是甄擎,支起身子蹭蹭甄擎的小腿,咬住了他的褲子,但就是不走。
甄擎默默地扯開驢嘴里的布料,他實在不知道驢兒為什么看著這流浪漢就走不動了,無奈地回望陸崇之,小聲問道,“難道這驢兒是他的?”
陸崇之搖搖頭,他也沒見這人看到他們的驢就起來討要啊,況且雪風帶著驢子來的時候,驢子身上也沒套韁繩,不像有主人的樣子。
最后陸崇之惱怒地道,“別管它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們的驢。”說著作勢拉了甄擎就走了。
此刻這蠢驢正一個勁對著流浪漢流哈喇子,興奮地甩著自己的尾巴,還不忘朝著雪風哇哇喊兩聲。
雪風聽到驢兒在喊他,就吭哧吭哧地走過去一下趴在了驢兒身邊,兩只挨挨蹭蹭地靠在一起取暖。
陸崇之惱怒地過去拉雪風的韁繩,但是雪風似乎鐵了心要陪伴自己的驢伙伴,陸崇之都被氣樂了,皺著眉頭看著兩只畜生,“哎!”
驢兒又掀起一只眼皮瞅了他一眼,驢嘴里哼了一聲。
這下陸崇之一腳踢在雪風身上,雪風低鳴一聲躲開,抬起馬臉特別無辜地看著陸崇之。
眼看天色已經黑了,四周的攤販都相繼收攤,他們兩個人還和一匹馬一頭驢對峙許久。而那流浪漢得了關注,一直惶恐地埋著頭。
甄擎簡直都沒想法了,他過去對那流浪漢遲疑著說道,“這位兄弟,你能不能,能不能趕我的驢走啊?”
“啊?”那人驚疑地抬頭看甄擎,看到甄擎十分認真,他只好對著驢兒揮了揮手溫吞吞地說,“你,你,你快走啊。”
驢兒聽到這人又理睬它了,簡直不能太心花怒放啊,不止沒被趕走,還更開心地抖耳朵搖尾巴。
甄擎看到后頭疼地和陸崇之面面相覷嘆了口氣,這樣繼續僵持不是辦法,但是愛馬不能不要,他們又不能不走!
如今春寒料峭,陸崇之看看這地方四面通風地上連團干草都沒,著實不是個睡覺的地方,他就沒見過這么笨的乞丐,最后他想了想,只當做回好事了,他走上前對那流浪漢說道,“這位兄弟,我看這里著實不是個能過夜的地方,我們正要去前頭客棧住店,不如你跟我們走吧?”
那人聽了惶恐地說道,“不不不,多謝你了,但是我沒銀子的。”
陸崇之笑著對他說,“不用你的銀子,我們會付住店錢的,你看,現在不知為何我們的坐騎跟著你不肯走了,我們也沒辦法,只能邀你一道和我們走一遭了,正好你也解決了住宿問題,如何?”
那人聽了眼睛一亮,遲疑著問道,“真的?”
陸崇之指著地上趴著那兩只哭笑不得地點點頭。
這下只見剛才還萎靡地蜷縮在地上的流浪漢麻利地爬了起來,一臉期盼地跟在陸崇之和甄擎身邊,催促道,“那快走吧!”
甄擎就奇怪了,這人有手有腳的怎么就淪落到如此地步……
說來也怪,這人一走,驢兒也馬上站了起來,雪風跟著站了起來,兩只乖順地跟在陸崇之他們身邊,咯噔咯噔朝城里走去。
那流浪漢一路搓著自己的手臂,哆嗦道,“唉呀這天真是冷,幸好今天有個好地方住了,得虧你們這驢嘿。說來你們這驢真好嘿,還知道樂于助人啊!”
陸崇之和甄擎一臉無語地加快腳步。
最后,陸崇之找了家門庭清爽的客棧,三人一進去,就有那小二過來問道,“客官,這么晚是來住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