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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想這么干了。遮住他那雙過于深邃鋒利的眼睛，趁著他茫然的時候吻住他的唇，看著平時冷漠沉穩(wěn)的他驟然不知所措的樣子，當真比什么都有趣。

謝霽果然微張著唇，眼睫在謝寶真的掌心不住抖動，彰顯了他此刻的訝異和情動。

片刻回神，他輕輕拉下遮在自己眼上的那只素手，碎雪和她的笑顏一同映入眼簾。

“寶兒，”謝霽的眸色暗沉了不少，將她拉得身子前傾，喑啞道，“偷襲是會被懲罰的?！?

說罷，他用另一只手托住謝寶真的后腦勺，調(diào)整姿勢側(cè)首，吻去她眼睫上沾染的碎雪，而后是鼻尖，再順著鼻尖往下捕捉那片帶著小巧唇珠的芳澤。

小爐上的水已經(jīng)沸騰了，案幾上的酒盞被謝寶真的手碰倒，淅淅瀝瀝的酒水順著桌沿淌下，在地毯上暈開一抹深色的濕痕，可誰也沒空管它。

好不容易出來見次面，兩人直磨蹭到酉時才離開酒肆。

下了大雪，又臨近晚膳時辰，街上巷尾的行人很少。坐在搖晃的馬車內(nèi)，謝寶真的面頰仍是滾燙的，心想原來親吻是這般攝魂奪魄的事么？

謝霽坐在她身側(cè)，目光從她緋紅的臉頰和水潤的紅唇上拂過，輕聲問：“喝醉了？”

“沒有。”謝寶真小聲說，用手背貼在發(fā)燙的臉上降溫，不好意思道，“你總看著我作甚？”

謝霽眼里染上些許笑意，故意問道：“那寶兒的臉，為何如此紅艷？”說著，他抬手要去撫她的臉。

謝寶真卻是不肯，輕輕打落他的手，瞪著眼軟聲道：“明知故問。”

謝霽方才情難抑制，急躁了些，把這小祖宗嚇著了。他不擅長哄人，自己那糟糕的嗓子說起情話來也并不好聽，便改為拉著她的手，屈指撓了撓她的掌心道：“不喜歡那樣嗎？”

謝寶真點了點頭，而后又更猛烈地搖了搖頭，糾結(jié)半晌，才紅著臉悶聲道：“太奇怪了……”

謝霽沒有說話，只牽著她的手，掌心溫暖而干凈。

外面的雪還在繼續(xù)，馬車轱轆滾在雪地中，發(fā)出嘎吱的碎響。謝寶真平靜下來，撩開車簾看了眼白茫茫的道旁，忽然輕聲道：“九哥，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的?！?

謝霽‘嗯’了聲，說：“會的。”

尾音剛落，謝霽忽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風(fēng)聲。

常年的廝殺使得他猝然警覺，意識還未反應(yīng)過來，身體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yīng)。只見他目光一凜，下意識將謝寶真拉入懷中護住，幾乎同一時間，一支閃著寒光的羽箭刺破布簾、擦著謝寶真的鬢角釘入車壁上。

馬車忽的停下，謝寶真趴在謝霽懷中，那支尾部仍顫動不已的羽箭就釘在她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她微張著唇，視線聚焦，目光由茫然漸漸變成愕然，夾雜著些許驚恐。

暗殺、遇刺，對于謝霽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但對于謝寶真來說卻是難以逾越的噩夢。

“九、九哥……”

“噓，別出聲?！?

幾乎同時，密集的箭雨一波又一波射來，車外的護衛(wèi)反應(yīng)過來，斬落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少數(shù)幾支釘在馬車外壁上，或是刺入車簾之中。

箭術(shù)并不準，刺客身手平平，但人多勢眾，能養(yǎng)得起這些刺客的人多半是朝中官員，并且官職不小。

又是一箭刺入，謝霽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護著謝寶真旋身一轉(zhuǎn)，那支原本該刺向謝寶真的箭便擦著他的肩釘入后壁之中。

謝寶真看到他的衣裳破了，滲出些許血跡，便道：“九哥，你受傷了！”

“沒事……”

一句話還未說完，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劈開車簾，朝謝霽砍去。

馬車內(nèi)逼仄狹窄，不好施展身手，更何況還有一個謝寶真在身邊！謝霽側(cè)身躲開，抬腳將刺客踹下，喝道：“關(guān)北！”

“在！”關(guān)北的聲音有些喘，夾雜在錚錚的刀劍聲中，氣息不穩(wěn)道，“他奶奶的！十幾個刺客圍攻我們四五人，不過他們沒箭了，打算近攻！”

“劍來！”謝霽目如寒霜，啞聲道。

“好嘞！”關(guān)北應(yīng)聲，順手拔起一柄長劍擲入，被謝霽穩(wěn)穩(wěn)攥在手中。

“趴在車中，不要動，不要出聲?！敝x霽撫了撫謝寶真因驚恐而蒼白的臉頰，在她額上一吻，這才撩開車簾飛出，落地的瞬間已砍倒一名刺客。

鮮血就噴灑在車簾上，腥熱的紅色，觸目驚心。

謝寶真咬著沒有什么血色的唇，趴在車中一動不動，手中緊緊攥著隨身攜帶的那把銀鞘匕首。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之前自己對九哥‘私刑’一事的看法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這場刺殺不過持續(xù)了兩刻鐘，不稍片刻，外面的刀劍聲和慘叫聲漸漸平息。

風(fēng)掀開染血的車簾，謝寶真透過車簾的縫隙望去，看到謝霽背對著她，執(zhí)著豁口的刀刃挺立于刺客的尸堆之中。他白衣染血，腳下雪地更是被染個透紅……風(fēng)拂動他的衣擺和發(fā)絲，就像是一尊鋒利的、不敗的煞神。

第73章

車外的廝殺停了，風(fēng)像是亡靈的哀鳴，呼呼灌在耳畔，空氣中暈開淡淡的血腥味。

祁王府的人正在善后，將死去刺客的尸首拖在墻角堆積起來，身體摩挲雪地的沙沙聲令人毛骨悚然。關(guān)北似乎抓到了兩個活口，一個趁人不備咬舌自盡了，另一個滿口污言穢語咒罵謝霽不得好死。

關(guān)北利落地卸去刺客的下巴，咒罵聲戛然而止。

沒多久，馬車簾被人從外撩開，謝寶真還攥著匕首臥于車內(nèi)，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見到她的反應(yīng)，謝霽冷冽的眉色柔緩下來，將手中卷了刃的長劍往雪地中一插，啞聲問道：“沒事罷？”

謝寶真搖了搖頭，說話時嗓子有些發(fā)緊，艱澀道：“刺客……都解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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