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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生氣,也不會厭惡,更不會躲著不見你。不要胡思亂想呀,九哥!”謝寶真輕聲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也不想你以后被人誤解被人罵。”
謝霽冷峻的眼中蘊著心疼,許久方道:“若我倆能順利成婚,我答應(yīng)你,以后如非必要則不插手殺戮之事。”
謝寶真搖了搖頭,“昨日和霈霈聊天,我想了許多。上位者如猛虎,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獵殺,若是讓它收斂爪牙馴化溫順,反而會讓它命喪豺狼之口……所以,我無權(quán)指責(zé)你的做法是對是錯,但是九哥,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
意料之外的體貼之語,令謝霽神色微動。他情不自禁柔和了目光,低啞道:“答應(yīng)什么?”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莫要讓自己毀于流言之口,也不可以把隨意殺戮當(dāng)做消遣游戲,其余的……”
她頓了頓,搓著袖邊細(xì)聲道,“其余的九哥看著辦便是,我相信你。”
謝霽笑了,好像每次都這樣。每當(dāng)他以為自己會被拋棄的時候,謝寶真總會不遺余力地將荊棘化為蜜糖。
“這十幾天,你就在想這些?”謝霽問。
“不然呢?”謝寶真眨著眼反問道。
“我以為,”謝霽艱澀地停了會兒,才啞然失笑道,“以為你不要我了。”
謝寶真深吸一口氣,緩緩睜大眼,佯怒道:“你怎的這么想呀?如此不信任,我可真要生氣了。”
她生氣的樣子像只奶貓似的,軟綿綿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謝霽不由想起了初見時那個奶兇的小少女,嘴角的弧度更甚,拉住她的手輕啞道:“不要生氣,寶兒,我不太擅長哄人的。”
“是我對你不好么?”謝寶真還有些郁卒,低落道,“是不是因為我太驕縱,對你不夠體貼,所以你才總擔(dān)心我會離你而去?”
“不是的,寶兒,不是這樣。”謝霽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你很好。”
“好啦,不可以想太多。平日見你一副泰然自若、八面威風(fēng)的模樣,怎的一遇到感情之事就總愛胡思亂想了?”謝寶真小聲嘀咕了一句,又趴在案幾上湊近些道,“皇上真的會給我們指婚嗎?”
“會。”謝霽答得很篤定。
“你如何讓他答應(yīng)的?當(dāng)今皇上雖然能力出眾,卻多疑善忌,他就不怕祁王府和謝家結(jié)了姻親會威脅到朝政嗎?”
朝堂之爭向來是此消彼長,謝霽為皇帝收權(quán)掃平了眾多障礙,如今將無私兵、臣無私權(quán),天子政權(quán)軍權(quán)在握,已是少有人能威脅到他的江山穩(wěn)固……如此種種,換一樁姻緣也不為之過。
謝霽自然不會說這樁姻緣是踩著眾多士族的消亡換來的,說多了,怕寶兒生氣。
她只需要永遠(yuǎn)快快樂樂的就行,其他的風(fēng)霜雨雪,由他一人承擔(dān)。
謝霽道:“沒什么,我自有辦法平衡這一切。”
他說話做事總是十分令人安心的。
謝寶真舒了口氣,又忍不住翹起嘴角,眸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真不敢相信,九哥,我們要成親啦!”
謝霽也情不自禁揚起唇線,問她:“怕不怕?”
謝寶真搖頭,傾身趴在案幾上,“不怕。”
“后不后悔?”
“不悔。”
撥云見日,宿積的雨水順著屋檐滴落,水滴在淡薄的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吧嗒一聲濺在水坑中,像是清脆的琴音。
面前的少女膚白如雪,一絲一毫皆是精雕玉琢般靈動,像是三月的桃花,像是雪化后的春水,有著鮮妍而純粹的美。
謝霽一時情動,單手扣住謝寶真的后腦,微微側(cè)首,尋了個合適的角度與她綿長一吻。風(fēng)撩動發(fā)絲交纏,唇瓣輾轉(zhuǎn)廝磨間,皆是亂了心跳和呼吸。
……
淮陰侯府中,侯夫人笑著接待了梅夫人。
提起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侯夫人甚是無奈,數(shù)落道:“西朝那孩子又不知跑哪兒去了!他不在正好,眼不見心不煩,留個清靜地給我們老姐妹倆聊聊家常。”
梅夫人幾番旁擊側(cè)敲,估摸著淮陰侯夫人還不知道皇上要給寶兒指婚之事,便開口道:“之前聽你說,西朝那孩子在揚州對寶兒一見傾心,我們兩家還險些定下了婚事。不知半年過去,西朝對寶兒可有什么進展?”
“這……”猝然提起此事,淮陰侯夫人有苦難言,半晌方歉意道,“我對寶兒真是喜愛得緊,若是能娶她做兒媳婦,咱們兩家親上加親,便是西朝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哎,只可惜我那孩子不爭氣!”
淮陰侯夫人話鋒一轉(zhuǎn),梅夫人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聽對方繼續(xù)說道:“中元節(jié)永盛寺大火,我兒遇險,也不知怎的就被祁王府的一個侍婢給救了。西朝是個榆木腦袋,滿心滿眼都是‘之乎者也’的禮教條框,說什么有了親密之舉、要對那侍婢負(fù)責(zé),從此不再癡心于別的姑娘之類……我也勸過罵過,一個地位低下的侍婢如何能和郡主之尊相比?那不是云泥之別么!可西朝一根筋搭到底,就是不回頭。唉,也不怕你笑話,我這兒子如此憨傻,實在是配不上郡主!”
“這樣啊。”梅夫人放下茶盞,若有所思。
淮陰侯夫人觀察著梅夫人的臉色,小心道:“我是極喜歡寶兒的,可眼下兒子不爭氣,我也不能耽誤了寶兒,讓她嫁過來受委屈。實在是抱歉萬分,別讓這傻小子影響到我們兩家的交情才對……”
大概覺得心中有愧,侯夫人‘誒’了聲,試探道:“不若這樣,我家還有個老二未曾婚配,今年十六歲,也是個端正老實的的孩子,不如讓他和寶兒認(rèn)識認(rèn)識?”
“不必了。”梅夫人笑著婉拒,“我今日來也是試試西朝的態(tài)度,見他尋到了真愛,我便放心了。”
“他那哪里是真愛?一個侍婢而已,怎能成為我傅家長媳?”說著,侯夫人覺察到不對勁,回過神道,“哎,你方才說‘放心了’是什么意思?”
梅夫人淡淡道:“實不相瞞,寶兒也是另有所愛,我擔(dān)心西朝那孩子不知情,將真心錯付,便來探探口風(fēng)。”
梅夫人打心眼里不滿謝霽這個女婿,直到方才在路上,她還在思索著要不要給女兒定一門親事,讓謝霽徹底死了這條心,可掙扎了許久,終是沒舍得。
罷了罷了,謝家家大業(yè)大,還不至于護不住寶兒,便由著她去罷。
梅夫人也是怕傅西朝不知情,爭風(fēng)吃醋惹怒謝霽而釀成大錯,所以才急匆匆來淮陰侯府打探情況。畢竟謝霽雖對寶兒掏心掏肺,對外人卻是狠辣無情,傅西朝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既是傅西朝另有所愛,那也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了。
正想著,侯夫人也是長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道:“我正擔(dān)心西朝朝三暮四負(fù)了寶兒呢!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寶兒看上的是誰家兒郎?想必是個神仙般的人物,才能與她般配罷!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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