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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人就好犯賤,對不是自己的就是放不下?”
也有那么兩個圍上來的聲音發出異議:“那畢竟是連老爺決定,連小公子也是無辜。興許人家也是真愛啊。”
忽然四周有一個聲音朗朗傳來,斥責那個維護連采玉的聲音:“可笑!不管兩人有何前緣,既然如今人家已經另娶他人,就該對所娶之人負責。如果兩人真是情投意合,顧少爺就該和夫郎和離再娶你才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是我的心上人已經另娶他人,我絕不會俯身遷就。既然兩人現今毫無關系,連小公子就該自尊自愛,別丟了男兒的風骨和驕傲。顧家夫郎的話說得對,如果天下人都像你這樣,那讓天下的正室情何以堪?”
眾人舉目望去,說話者身著一身近于素白的淡青色,戴著青玉發簪,面容素凈眉目清曠,舉止氣質都分外高華,比起連采玉的精致美麗,更是容易讓人一眼心折。
為薛嘉說話出頭的那人赫然就是一別云城數年的沈家大公子沈岸華。
沈岸華在云城是出了名的才子,他的話即使是年高有德的老者也要考慮考慮,此話一出,縱然人群中還有些不同的聲音,也很快壓了下去。
其實沈岸華的話也不無道理,就算顧懷裕和連采玉真是被生生拆散,薛嘉同樣無辜,也會受到傷害。要是顧懷裕真的愛連采玉,就該想辦法籌謀和薛嘉和離娶到心上人才對,而不是在已娶夫郎的情況下和對方糾纏。
顧懷裕是見過沈岸華的,縱然一別幾年,對方面容卻沒有太大變化。聞言朝向沈岸華的方向,抿唇一笑,卻讓連采玉莫名覺得分外不安:“沈大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不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云城人為證,我是絕不會和我的夫郎薛嘉和離的。此生此世,絕不另娶他人。”
連采玉并不是沒有腦子,要是他不足夠聰明,前世光憑一張臉也沒辦法哄騙了顧懷裕七年。只是顧懷裕已經一連幾個月沒有見他,不僅刻意避開他,還當街對著薛嘉那樣笑,那一刻,連采玉動搖了原本以為顧懷裕只是拿薛嘉做幌子實則想讓他吃醋的想法。他心里發慌,不知道顧懷裕這么轉身一走又是何時再見,情急之下忍不住就撲了上去。
他以為顧懷裕總會心軟,不會當街給他難堪,可他沒想到薛嘉竟然敢當眾給他沒臉,更沒想到......顧懷裕會這么說......剛才薛嘉那樣羞辱他,他卻當著云城主街的所有人立場分明地站到了薛嘉那邊,簡直不異于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為什么?!!!
還好連采玉還有一份理智,知道眼下情勢對他不利,無論再說什么都是自取其辱,是不懂得“自尊自愛,丟了男兒的風骨和驕傲”,于是咬咬牙,忍下眼中的淚水,眼眶生生逼的發紅。
就在此時,街那頭有一匹火紅色的烈馬疾馳而來,只聽得馬上的人揚鞭怒吼道:“全都滾開!”
周圍人也顧不上看熱鬧,都忙慌慌地撤開路,免得撞到自己。
顧懷裕三人正站在靠近街中間的位置,眼看著馬沖過來必定會撞到,顧懷裕下意識地要救人,伸出手就想把薛嘉和連采玉拉走,然而就在烈馬疾馳而來的千鈞一發之際,顧懷裕心念電轉,右手指尖伸出去的那一瞬猛地縮回來,直接抱過站在身側的薛嘉,朝后猛退幾步,避開烈馬的沖撞。
而連采玉在周圍人疾呼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霍然轉身看到迎面而來的烈馬,正要朝一邊撲開的時候,眼角余光清清楚楚地看到顧懷裕朝他伸出手又猛地縮回去的舉動,那一刻,連采玉腦中一懵,整個人怔在了云城的長街之上,連逃開烈馬都忘記。
千鈞一發之際,眼見烈馬就要像一團火一樣撞開連采玉之時,馬上的人在隔著連采玉幾步的距離猛地勒緊韁繩,馬兒被嗖地提了起來,半個身子懸空半空,發出了嘶嘶的怒吼聲,不甘地在原地踢了幾圈,直到被主人那鞭子猛抽幾下,才放下了前蹄,安靜了不少。
馬上的人霍然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身材高大五官凌厲的男子沖到被驚得跌倒在地的少年面前,語氣里全是關切:“小玉,我沒有碰壞你吧?”
連采玉看著蕭烈,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轉過頭去看那邊,卻發現就在蕭烈驚馬奔下的這一息的功夫,等他反應過來,顧懷裕和他的夫郎已經消失在了街上的人群中。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跌在地上被磨破的手心滴了幾滴血出來,落在了那層白色的薄雪之上,混合著街上的淤泥,有種說不出來的觸目驚心。
連采玉被蕭烈抱上了馬,在周圍人的唏噓聲里把臉埋在了蕭烈懷里,掩蓋了臉上的所有表情。
顧懷裕,你已經徹底遺棄我了嗎?
聞言顧懷裕一愣,皺眉道:“這個倒不是。這個我記得很清楚,睿王起兵還是在今年的花雪集會幾個月之后,不知道這個為什么會提前。”
或許這個......就是他的重生效應?
顧鐘鳴道:“你記得清楚?”
顧懷裕點點頭,正要再說些什么,就見顧久德帶著小女兒顧廉芳進來,頓時閉口不言。
顧鐘鳴也沒有就這方面再說下去。畢竟顧懷裕這樣的特異能力,幾乎與預言無疑,真的傳到外面可不見得就是好事。顧家家大業大,也沒有把兒子的這種特殊能力傳揚出去讓人知道的必要。為了防止招災,每次顧鐘鳴向顧懷裕問起這方面的事情,甚至會把家里的下人都打發出去。
這會兒顧久德過來,怕是也聽說了點什么,想過來和顧鐘鳴商量商量。而顧廉芳跟著過來,心里那點子心思顧懷裕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理會。事情都商定好了,顧懷裕該提醒的也都提醒到了,懶得留在這里繼續陪著顧久德父女,就帶著薛嘉和顧鐘鳴告退了。
薛嘉在臨走前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顧廉芳咬著下唇眼底那分明的怨恨,一閃即過。
偏偏那一刻顧懷裕正轉過頭來,恰好將顧廉芳的眼神看了個清清楚楚,眼色頓時沉了下來,狠狠瞥了顧廉芳一眼,看她似乎頗為委屈地低下頭去,才握著薛嘉的手走了。
路上,顧懷裕伸手圍了圍薛嘉的脖領,溫聲道:“別理她,我很快就讓他們離開顧家。”
讓顧久德一家人趕緊滾蛋的想法是他一早就有了的,早幾個月他就備好了宅子。可礙于顧久德這人就和條老狐貍似的滑不溜手,一心就想先扒著顧家這棵大樹謀求好處,一直都在和顧鐘鳴攀交情,約束幾個姨娘和下人也頗為嚴苛,顧懷裕倒是一直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把他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