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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燈顧懷裕回頭笑著問薛嘉:“你寫了什么愿望?”
薛嘉抿嘴笑笑:“不能說,說了就不靈驗了。”
顧懷裕摸摸鼻頭,有點遺憾:“那好吧,那就誰也不說。”
河上兩盞河燈蕩蕩悠悠地飄去,流向了悠長的不可知的方向。一盞上寫著“愿顧家大仇得報,愿嘉兒一世安好。”一盞上寫著“愿顧懷裕歲歲平安,愿顧懷裕和薛嘉白頭相守。”
因是參加拍賣,按老規(guī)矩每家都會帶一個“喊話的”,用來叫價,也是世家子弟體現(xiàn)身份的一種象征。有些公子哥過來的架勢極大,身邊帶著府里的護衛(wèi)不算,甚至身邊還會帶一兩個的“陪坐的”,也就是舞女歌妓之流。這些人中有些甚至不是香海雪庭里的,而是從這一條街的其他家來過來的,或是別家里的姑娘也想來看看這里的排場,就央求著相好的公子哥帶進來湊個熱鬧。
顧家的地方在右手邊第三層第四個隔間里,視線很是開闊,正是最好的幾個地方中的一個。
拍賣開始后,顧懷遠穩(wěn)穩(wěn)地坐在那里,聽著底下的介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片刻后收回目光,看著對面特特叫人搬了一張榻過來、抱著薛嘉倚靠在上面的顧懷裕頗有些想笑,難得打趣他道:“你這么大的人了還這么膩歪,去哪里都舍不得小薛。”
躺在顧家后院養(yǎng)了個把月傷、養(yǎng)得面色紅潤的季準聞說云城有這等熱鬧可坐不住,因為顧懷裕要帶著越浪的緣故也蹭著來了。這段時間在顧府,季準和顧懷裕夫夫之間相處時日不少,偶爾還會和越浪指點一下顧懷裕武功套路,彼此也算得上有幾分了解,這時沒骨頭一樣地靠在軟椅上,一顆一顆地剝著瓜子,閑閑道:“可不是,顧二少爺那股子的肉麻勁我看了都害怕,活像幾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每天有點時間就膩著薛嘉不放。”
因為越浪是顧家從第一坊禮聘來的劍客,并沒有像顧家的護衛(wèi)一樣隨侍在一旁,也隨著一塊坐著。這會兒端坐在一旁的冷面冰山越浪背挺得筆直,懷里抱著片刻不離身的劍,難得地點了點頭贊同季準的觀點。
......顧懷遠覺得自己更想笑了怎么辦?
季準瞥了越浪一眼,目標轉移,懶散道:“越浪啊,你以后找媳婦,就該以顧二少爺為標準,每天纏著你,保準過上幾個月就能磨掉你高嶺之花一樣不可攀折的氣質。嘖嘖,每天都本著站如松坐如鐘的姿勢累不累啊,你不累本少爺我看著都累。”
靠在軟榻上懷里窩著薛嘉的顧懷裕從背后環(huán)出一雙手,握住薛嘉的手,正認真地拿著剪指甲的小刀器給薛嘉修剪指甲,聞言挑挑眉頭,頭也不抬地給了季大少爺會心一擊:“都說性格正相反的人最容易相互吸引。依這么看,你倒是最適合越浪,不如你把自己填進去當越浪的媳婦兒吧。”
季準瞬間就臉黑了,眼神斜斜地朝著顧懷裕瞥過去:“我可是立志要找一個有生活情趣的人,能陪我吃陪我玩陪我游戲人生,越大俠這號的可高攀不起,顧二少爺拉媒的眼力見兒可真不怎么樣。”
顧懷裕挑起眼睛看了季準一眼,禁不住笑了笑:“這么說,我倒覺得越浪還挺合適的。話說這些天我都沒怎么帶他出來,他可不是天天陪你嘛。你要吃他掏錢,你要玩還是他掏錢,這難道不算是陪你吃陪你玩?”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季準忽然想起自家跑到街上去的幾次,越浪主動給自己掏腰包的時候,自己也就毫不心虛地接受了,忽地感到一陣后悔。
真是不該落人口實......
這時底樓大堂又拿上來一樣拍品,是云城七巧閣制作出來的新品——九環(huán)合心鎖。一套七個鎖,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打開第一個鎖,第二個鎖的鑰匙才會掉出來,而打開第二個鎖,第三個鎖的鑰匙才會掉出來,以此類推,環(huán)環(huán)相扣設計巧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身形妙曼聲音獨特的女子對著大堂介紹這款鎖的設計精妙之處,最后報出底價:“底價五百兩。”
大堂里一個公子哥直接報價:“六百兩。”
坐的離他隔著幾桌的一個中年男人沉聲道:“六百五十兩。”
閣樓之上顧家那家雅間有個聲音忽地報出來:“七百兩。”
顧懷裕放下手里的小刀器,捏著薛嘉的手左右看了看自己修剪出的“成品”,這會兒聽見顧懷遠讓人報價,倒也不吃驚。這款鎖雖說精巧,可想來主要還是用于女兒妝奩,這樣的底價也不過是由于是七巧閣做出來的罷。大哥想要拍下來,想來也是給大嫂買的。
一個排的比較靠后的閣子光線昏暗,里面沒有點幾盞燈的樣子,外面延伸出來的架臺也沒有人,顯然人是在里面。正當外面正競價拍合心鎖的時候,閣子里進來一個身影瘦削的男人,低聲對主人說道:“少爺,我們的人都安排妥當了。”
里面的人聲音顯然是懶懶散散,透著一股子妖魅的意味:“很好。”
男人頓了一下低聲問道:“那撤的時候要不要通知他們。”
顯然那人也知道這個“他們”是誰,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本來就是要把他們擱在明面上吸引注意,留著吧。”
男人微微覺得驚心,畢竟也是一個家族的,可這位主的行事作風詭異莫測,危急時刻說丟就丟,竟絲毫也不在乎。但說到底自己還是要聽從他的吩咐,到底也就沒說什么。
外面拿出來的拍品越來越貴重,一件比一件上檔次,競拍也越來越激烈。等到傳說中正宗的千金酒拿出來的時候,全場的氣氛幾乎達到了鼎沸,不得不等了片刻才安靜了下來。
千金酒首現(xiàn)云城拍賣會,只拍出了三壇。場里的那位拍賣師伸手撫向端上來的第一壇酒,聲音悅耳動聽如碎玉相擊:“這是千金酒中的‘竹葉泛舟’。這壇埋于地下已逾百年,是用淡竹葉煎汁,糯米、麥谷及蜂蜜等和酒曲釀成,性寒味甘,可以直接飲用或溫飲,或和藥同煎及藥液兌服,送服丸散藥劑,也可浸制食物藥物。主要可以清心火、除煩熱,適宜徐徐飲之。”
“底價二百金。”
按朔虞大陸的換算率來算的話,是一金等同十銀。只是拍賣會上的規(guī)矩,若報底價是金的話,只能一金一金往上加,而不能加銀,以此來襯托貨物貴重。這也是為什么底價不報兩千兩銀子,而報二百金的緣故。
層層階遞的閣樓上,一間閣子內里端坐著肖容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