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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那個人嗎?
在當年于宛城分開后,他們再一次在宛城重逢?
等眾人從前廳出來后紛紛散開,薛嘉跟在人群后面,私下里悄悄扯了扯顧懷裕的衣袖,對他側面一指低語道:“懷裕,你看那個人。”
顧懷裕凝眉看去,薛嘉指的那個人是宛城城主身后的幕僚。
他也側面靠近薛嘉低聲道:“怎么,他有什么不對嗎?”
薛嘉頓了一下,才對顧懷裕緩緩道:“我覺得,他好像就是陳臨清。”
薛嘉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走在他們前面的那名青衣男子忽然回過頭來,臉朝向薛嘉的方向,眸光直直地射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笑容。
薛嘉不由得心里一抖。
他低低呢喃道:“難道他認出了我們不成?”
顧懷裕卻鎮定多了。他剛與那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隨后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在袖子下握住了薛嘉的手,面上浮起個淡淡的笑:“不會。我們的易容這五年來都沒有人能識破,不會這么容易就被他看出破綻來。不用多想。”
隨后顧懷裕又補充一句:“我們倒是可以去打聽一下,他是怎么改頭換面做了宛城城主的幕僚的。”
宛城內城里看著還好,還不像是到了極其危急的關頭,可是只要出了城外,隨處就能看到破舊的難民營、穿得破破爛爛衣不蔽體的災民和深厚的雪地里冒出的一兩具被凍死的尸體。
這還是在太子周宸來了整頓了一段時間后的景象。
雪災剛爆發時宛城官員治理不力,任由治下的諸多百姓流離失所無所庇佑,那時的景象更是凄慘。太子來了上手事務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懲處底下那些心懷叵測的官員們,而是調動一切能調動的力量,全力去救治災情。只是一旦有官員不服從調度,拖慢延緩了災情的救治,太子就會調動手里的兵力把他們直接撤職收押。那些還在任上的官員看到了太子賑災的決心和力度,這才慌慌張張地忙碌起來,跟著太子的吩咐往下安排賑災事宜,以圖太子能放過他們最初失職的罪過。
當局者迷。在一旁旁觀的顧懷裕清楚地看出來了那個少年太子的果決和毅力,若是那些人只是面對災情一時無措失職,還可以推到上官頭上,說是上官調度不力,可是顧懷裕聽著風聲,這些人中大多還涉及到貪腐這一攤爛泥里,那可就沒救了。等到大災過后,災□□了,太子查明了這一切,這里頭誰都別想逃過。
顧懷裕看著在人群里站在前線假裝以身作則的宛城城主微微冷笑了下,這人治下貪腐成風官官相護,導致宛城附近一帶黑幕遮天,他作為一方父母官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如今卻偽裝出一幅大義凜然愛護百姓的姿態,想要給太子留個好印象,以期太子會忘了對他們的處理,未免也有些太晚了吧?不過是因為如今他還有些利用價值,穩住他也就等于穩住了整個宛城的官僚體系,太子才會與他虛與委蛇。等到太子騰出手來,怕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
“如今后面排隊的人有些多,你們這里再出兩個人,從車廂里取出東西來,另開一排排隊。”
“是。”
“你們四個,從另外四排中間截出來一部分人排在新開出來的一排上,注意維持秩序,不要引起民眾的騷亂。”
“是。”
顧懷裕走神片刻,回頭看著身邊的薛嘉井井有條地安排著發放物資的事情,嘴角慢慢抿起一個溫暖的笑意。過了一會兒,他看著手底下的人有條不紊地干著手里的事情,基本上沒出什么亂子,就走過去拉起了薛嘉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這里暫時沒什么大事,我們既然來了城外,不如到外面走一走,一會兒再過來看看。”
薛嘉轉過身來看了看他,俊秀的臉上微微笑起來:“好。”
顧懷裕伸手捋了捋薛嘉的雪毛圍脖,又為他理了理頭發,才握住他的手在雪地里慢慢行走。
城外的雪積得很厚,腳踩下去半面小腿都陷在雪下去,在雪里有些拔步難行。
可是顧懷裕拉著薛嘉這么慢慢踩著雪走著,吹著迎面而來的雪風,頭腦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只覺天地間寂寂安寧,好似把那些悉悉索索的人聲都拋到了身后,恍若未聞。
走了一段路,兩個人都沒說話。
當顧懷裕停下來的時候,薛嘉想要開口說些什么,還沒來得及出聲,眼前一個人影湊近,落下了一個輕柔又冰涼的吻,吻在他的眉心間。
薛嘉微微一怔,隨后慢慢地彎起了眉眼,睫毛上細小的雪粒微微震顫,眼睛里倒映著滿滿的笑意。
顧懷裕看了他片刻,隨后把人抱在懷里,從額心一路吻下去,吻到眼睛,鼻梁,隨后在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好似這個吻能把他內心波動的感情完完整整地傳遞過去。
等到顧懷裕停下來后,他才抱著薛嘉緩緩地道:“我已經打聽到了,陳臨清如今確實是城主府的幕僚,只是他已經改了名字。”
“現在他名為陳近薛。”
城主府這個姓陳的幕僚是什么來歷很少有人知道,認識的人只知道他五年前才出現在城主府,是經人引薦來的,一出現就解決了當時城主的一個大問題,從此之后就成了城主府的幕僚,負責城主公務上的文筆書信,深受城主的信任,在城主府也很有聲望,被人們尊稱一聲陳先生。
近薛近薛,臨薛思慕,念之切切。
縱然你已經死了,我也永遠不會將你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