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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很多事情,這輩子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只是前世的時候,并沒有發生過嘉兒被擄走一事,他這時也沒有來過淮城。
很多事情,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
如今命運走向了未知的方向,前路是一團撲朔迷離的迷茫。也許原本嘉兒還能再活七年,卻因為他的重生,此時此刻陷入了未知的險境中。
他真的很害怕他會有危險。
天黑下來以后,客棧里點起了燈。
燈下眉清目秀身量長成的少年手里捧著一冊書,燈光映著側臉,書頁泛著墨香,衣袖袍帶,紋風不動,端的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卻不知捧著書的那人,心神卻絲毫也不在書上面。
從他離開顧家的那一天起,如今已經兩月有余。
他倒沒想到,原來陳臨清那樣一個人,到了一定的時候,也是很有心眼兒的。先是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藥,竟然藥倒了那兩個把他們帶出來的人。然后乘著帝都邊境戰亂之際,帶著他潛藏在云城偏近帝都的村落里,對村里人推說他是陳臨清的夫人,是女客,而且重病在床,不便見外人。這一藏就是一月,而且真的沒有人找過來。
在聽聞帝都戰亂平息之后,陳臨清就帶他離開了。陳臨清手里好像有一卷提前訂好的脫逃計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計劃好的,然后帶著他一路從云城過陶城,再到宛城,看著再之后是要去絳城的樣子。絳城地勢偏遠,氣候嚴寒,人數稀少,民風彪悍。要是陳臨清真的要帶他躲在絳城隱姓埋名,怕是懷裕窮盡一生,也不能再找不到他。
這會兒薛嘉心里大概也回過神來。
最開始的時候,免不了是有些慌的。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云城,至今為止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之前和懷裕去了陶城。如今不知道會去哪兒,也不知道周圍會有怎樣未知的危險,更不知道,在陳臨清近乎嚴密的看守下,他怎樣才能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逃出去,順利回到云城。而他回到云城后,會遇到什么樣的事情,顧家人會怎樣看他,他都無法預料,心里難免有些沒底的慌亂。
但漸漸地,薛嘉還是冷靜了下來。
不自救,人恒救之?
陳臨清為了他,舍棄了自己的家世和前途,以后可能還會一直吃苦受罪。陳臨清為了他放棄了這么多,就更不可能放他走了。如今陳臨清的狀態怕是已經有些著魔了,若他一次逃脫不中,反而打草驚蛇,只會讓陳臨清防備更重。所以他必須一次性地擺脫陳臨清,決不能讓他再追回自己。
他大概也知道,陳臨清把每天的藥都摻在他的飯食里,只要吃飯,就一定會吃到藥。而這種藥,吃多了,怕是會傷害人的身體。他并不想受困于人,可也不想用絕食來惹怒陳臨清。所以從陳臨清帶他甩開那兩個黑衣人之后,他就一直在降低陳臨清的戒心,試圖讓陳臨清放松對他的控制,減少下藥的量,盡可能為自己逃脫爭取更多的可能。
站在陳臨清背后的那個人,肯定不會是只想把他弄出顧家這么簡單。大約是直接在顧家殺了他會有麻煩,所以才會指使陳臨清前去顧家帶走他,之后很有可能會在出城后下手,但可惜被他們逃了。
天下浩大,與其遍地尋他不到,最好的辦法,莫過于蹲守在云城附近。他遲早是要回去的,對方可以直接把關守門,等著他回去自投羅網,不等他回到顧家就殺了他。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輕易地回去。
薛嘉回憶起虞國的行政圖,默默在心里定下計劃。等他一旦擺脫了陳臨清,不能再從原路返回云城。他寧愿雇一個商隊,先從宛城一帶前往樊城,再從樊城坐船,繞淮城反方向回到云城,從東城門進云城。顧家居住的明坊街就在東城區,到時候他就能直接回到顧家。
希望他可以早一點回去見到懷裕。
懷裕......懷裕......
平日里注意觀察周圍尋找逃脫的機會也就罷了,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四周里寂靜無聲,一旦想起懷裕,好像覺得心口都有點發疼。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