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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宮和青城殿是朔國的江湖組織,這樣的組織,虞國自然也有。殷玨和這方面的人有不小的牽扯,他對道上的規(guī)矩也有所耳聞,可以花重金讓他們用自己的聯(lián)絡組織幫自己尋人。另一方面,云城的第一坊實際上是江湖白道在云城的統(tǒng)領(lǐng),他也可以在第一坊發(fā)布懸賞任務,把嘉兒找回來。
等到莫沉領(lǐng)了話離開后,顧懷裕終于有些撐不住了,緩緩把身體倒在身后的軟墊上,合上雙眼,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再也遮掩不住的痛苦和疲憊。
自從知道嘉兒消失的消息那一刻,他險些沒有瘋了!
從陶城一路趕回來,他就在不斷地尋找遏制事態(tài)和找人的辦法,幾乎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去休息,那種緊張和害怕的情緒直到現(xiàn)在,再也有些繃不住了。
天地之大,只要陳臨清掩飾得好,在背后有人指點的情況下,這會兒也許已經(jīng)逃出了云城。而一旦他離開云城,之后再去哪里就有著無限的可能。也許他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再找到嘉兒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顧懷裕就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都怪他!都怪他!要是他把顧久德父女三人早早趕出去,要是他當初直接把那個叫長聽的賤人賣出去,要是他對陳臨清早有防備......怎么可能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腦袋一片混亂的顧懷裕滿心里都是痛苦和自責,像是有些暈地晃了一下腦袋,正撐著要坐起來,忽然一下子愣在那里。
不對!
不對不對!就連他也不肯定,顧廉芳又是怎么知道陳臨清對嘉兒有意,并且慫恿勾結(jié)陳臨清來劫人?而且,就算是陳臨清起意要帶走嘉兒,那他是怎么進入顧府,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就把人悄無聲息地帶走了?之前他們都把疑點放在顧廉芳身上,可光憑一個顧廉芳,真的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漸漸浮上了顧懷裕的心頭。
外面的雪一連下了好幾天,也算是云城難得的大雪。因為積雪開始漸漸融化,這幾天城里格外冷些,大約是云城一年到頭最冷的時節(jié)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云城一處偏僻街道上的一個小茶寮里,已經(jīng)沒有顧客的二樓走上來一個戴著紗帽的女人,朝著二樓上唯一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過去。
女子的聲音很年輕很甜美,語氣卻很冷:“你說過的事情我都辦妥了。你答應我的,最后真的能做到吧?”
聽到女子懷疑的語氣,黑色斗篷下的人并沒有生氣,那張掩映在斗篷下的臉反而微微彎起一個帶著笑意的弧度:“當然。我說了不會讓他回來,那他有生之年,必定不可能再重返云城。”
聽出了那人話語里明晃晃的殺意,女子有些放心,但想了想又道:“顧家上下如今都同意去找人,就連顧老爺子也是如此。萬一被他們提前一步找到......你可千萬小心,不要失手!”
又像是怕對方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女子趕忙又補充了一句:“顧懷裕比之前我想象中的更信任薛嘉,他根本就沒有相信是薛嘉把我推下水的,而且他回來后,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要把人找回來。一旦薛嘉真的回來了......”
后面的意思意味深長,但她相信對方一定能完全領(lǐng)會到其中的深意。
斗篷里的人語氣從容不迫,甚至帶了點悠哉悠哉的溫柔,可內(nèi)里潛藏著的殺意卻在洶涌著呼嘯:“放心。就算天意注定了薛嘉要回來,那回來的,也只會是他的——尸體。”
秘密前來協(xié)商的顧廉芳聽到這樣的語氣后,饒是她心狠手毒,也禁不住心里微微寒顫。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和這個人協(xié)商除掉薛嘉時,兩人訂好了計劃,她問他,要是她陷害了薛嘉之后,顧家會出現(xiàn)什么情況時,那人只是翻覆看了看自己接近于玉石一樣美麗的左手,輕描淡寫地對她道:“大概是......罰跪祠堂吧。”后來果然一語成讖!
再加上薛嘉偏偏就在顧懷裕臨行前“病倒”了,這要說是個巧合,顧廉芳可是不信的。一想到這人收買人手揣摩人心的手段,就連一向自負至極的顧廉芳,也不敢對這人那份近乎于精致的容貌起什么嫉妒之心。
默契地沒有問那個叫長聽的小廝最后的下落,顧廉芳戴好紗帽之后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顧廉芳下了二樓之后,坐在那里的人不緊不慢地撫下了頭上戴著的黑色斗篷,露出臉來。坐在那里的顯然是個精致美麗的少年,他看著拐角處顧廉芳的背影走過的地方,眉眼漸漸彎了起來,帶著讓人心動的笑意。
真是個聽話的傻貨,以為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以后,懷裕還會放過她嗎?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少年眼中的笑意忽然一寸寸凍結(jié)了起來,長長的睫毛下襯出一片暗暗的陰影,遮掩了眼中流動的黑色。
不過......懷裕真的這么相信并愛著這個薛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