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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正籌劃著如何能不動聲色地把合適人選送到蕭域文眼皮子底下的時候,屋里的燈忽然被點亮了。
顧懷裕抬眼看過去,長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退下了,被新提拔上來的小廝長聽走上來點起燈,這才讓他意識到又是一天過去了。
有些心煩地揉了揉腦袋,正要詢問長聽夫郎什么時候從千金酒坊回來,一個人影默默跪坐在他身后,伸出一雙手揉在他的太陽穴上,手指帶著少年特有的纖細柔軟,柔順地按壓著他的皮膚,力度適中,舒服地讓顧懷裕幾乎想要呻|吟一聲。
然而顧懷裕立時意識到給他揉頭的這個人是誰。
是長聽。
這不是頭一次有下人在他沒吱聲的情況下接近他了,而以往的那些前例讓顧懷裕迅速地聯想起其中的內涵。有那么一刻,思慮過頭的顧懷裕心里還想著這個長聽是不是蕭域文派來刻意勾引他的。然而下一刻卻有點禁不住失笑,想著自己這幾天是不是思慮過重,太能聯想了,長聽也不過看他煩惱想討好他罷了,下人想討好主子也很正常,這么一想,干脆舒展開身體,默不作聲地任由長聽給他揉頭。
正當顧懷裕被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就感覺到長聽的手指慢慢從太陽穴的位置下滑,像是覺得他的放松縱容了對方,長聽的一只手帶著微微的溫度撫在他的臉上,另一只手竟然緩緩地摸進了他的衣襟里,摸上了他的胸口。
兩只手猛地被人抓住,跪坐在身后的少年臉上的微笑瞬間僵在了那里。
顧懷裕清醒過來,直接一把把少年扔到了地上,臉上帶著冰冷的寒氣:“說,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
要是到了這一步顧懷裕還看不清楚這個叫長聽的小廝想干什么,他就真的腦子糊涂了。
跌倒在地上的少年并沒有浮現出慌張失措的神情,反而在震驚中摻雜了幾分傷心欲絕,眼里微微映出淚水,無措地看著顧懷裕,囁嚅的聲音也格外地柔軟:“少爺,長聽不是被誰指使的,長聽只是......自己愿意來伺候少爺的。”
“長聽知道少爺心里只有薛夫郎,可長聽不在乎名分......”
“長聽已經聽長林說,夫郎今晚有事,回來的很遲......他不會知道的......”
那雙眼睛睜得圓圓地看著顧懷裕,眼睛里是一覽無余的愛慕,向它注視的主人極力證明他的心意。被這樣一雙多情的眼睛一看,就好像心里有把小勾子一直在撓,搔得人心里癢癢。
顧懷裕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個跌倒在燈下的少年在燈火的映襯下顯得這樣清秀可人,皮膚是這樣柔軟光滑,態度也是這樣的溫順,那眼中的愛慕幾乎可以取悅任何一個有虛榮心的男人,似乎只要他撲上去,就可以對這個少年為所欲為——還不用擔心被他的夫郎發現。
他以前怎么就沒發現這個長聽生了這么一副好模樣?
顧懷裕蹲下來,靠近柔軟的少年,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冷笑了一聲。
“真是個心大的小東西......”
畢竟他是顧家的二少爺,想要攀附富貴的下人多得是,可他不耐煩看見這些,這些下人都是讓丹娘掌眼之后才會擱在院子里使喚,可沒想到這回丹娘也看走了眼。這個長聽倒是會偽裝。
興許他不是被誰派來的,畢竟他顧懷裕還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不過就算不是被人安插在他這里的奸細,光是想要勾引他這一條也夠他膩歪了。他可不想把這么一個人留在院子里膈應嘉兒,隔天打發出去算了。
顧懷裕抽身站起來,對著長聽冷哼了一聲:“滾出去。”
等到少年傷心地捂住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之后,顧懷裕才整了整衣領,打算親自出去接自家夫郎回來。
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心上的顧懷裕,這時根本不會知道,就因為暫時把這事隔了下來,想著“隔天打發出去”,會讓之后的顧懷裕后悔地恨不得回過頭來給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