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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受了傷,興許是剛和沈岸華重歸于好,歐陽建雖是側過頭嗤笑,語氣卻微微軟了下來,帶著點微不可覺的羨慕:“你有這樣好的一個大哥可真是積了福。”隨后無所謂地笑笑,“你想要這個人我倒無所謂。不過這個人是來投靠我的江湖人士,并不是我的手下,甚至都沒有給我完全交實底,并不是我說給你就能給你的。”
顧懷裕也猜到這種情況。他本就是趁著如今莫沉還沒有和歐陽建建立牢固的關系才會要人,要是這個莫沉已經忠于了歐陽建,那他要人也是無用。意料之中地一笑:“不要緊。既然是來投靠,那對他來說是你是我想來也沒有多大區別,只要你肯幫我去游說他來我這里即可,若是游說不成也罷,昨晚之事照舊一筆勾銷。”
歐陽建神情慵懶地看著顧懷裕一笑:“你倒不怕我隨便找個借口騙你?”
顧懷裕早想過這種情況,若是歐陽建立時意識到莫沉的價值不肯放人他也沒有辦法,不過是權且一試罷了,嘴上卻輕描淡寫地說道:“認識你這幾年,雖說和你算不上深交,但我自認對你還是有幾分了解的。你若是不愿意,大可不答應我,沒必要對我用這種心機,左右我還不值得你算計。”
歐陽建心下揣測,這個莫沉怕是有些來歷才能讓顧家的二少爺看上眼。不過他也是心里有幾分自傲的人,這點倒和沈岸華相似,當下也不是很在乎,只是趴在床榻上微微點頭:“我會替你盡力,說不成便罷了。總之還是多謝你昨晚出手相助。”
顧懷裕脊背挺直,背對著窗外的天光朗朗一笑:“多謝的話就不必說了。我們既然遇上了,自然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薛嘉也隨著點點頭,泛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時顧懷裕和薛嘉兩人都沉浸在冬日清淺的光影里,整個人都映射出一種莫名的光彩,一時間好似清冷的空氣里都流轉著朦朧的安詳。
“射!”
隨著一聲令下,月色下立于院里墻后的護衛們紛紛把手中的弓箭舉向入侵者,直接射死了沖在頭里的幾個人,后面的人看著前面的人紛紛倒下,頓時僵持不動。
這群人后面似乎還隱藏著領導者,一見形勢不對,掩藏在人群中厲喝一聲:“撤!”
一群原本氣焰沖天蠻橫十足的兵士拿著武器揮了揮,看趴在墻頭上的護衛們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忙從門口撤了回來,慌慌張張地逃了。
一個修長俊挺的身影從一邊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門口撤走的兵士,揮揮手,指揮下人把門關嚴,又讓那些護衛們都撤了下去。
一旁的穩重男子看著他的眼中還是有些擔心:“懷裕,你說睿王真的不會因此來找我們家的麻煩嗎?”
顧懷裕對著長兄安撫性地笑笑:“大哥,你大可放心。睿王要征收軍餉,我們顧家并沒有違逆,他又何必再派士兵來征收更多的錢財?想來是有人私下作祟,此舉簡直無恥至極,我們又豈能坐視他們侵犯我們?”
今晚已經是花雪集會之后的第二個晚上了。
這幾日顧懷裕早和父親兄長呈明厲害,加強了顧府的防衛,就等著賊人上門。果然今晚就有一群士兵借著睿王的名頭上門索取錢財,在大管家顧辛質問之后,竟意圖闖進顧府劫掠。當頭一人當即就抽出刀砍向顧辛,被隨行在一旁的越浪反手抽出劍來架住,反過來一劍把人殺掉。之后越浪帶著大管家撤離伏擊圈,顧府護衛迅速配合放箭,最后才殺退了這一批人。
顧懷裕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具尸體,吩咐下人搜檢尸身,隨后和顧懷遠安頓好相關事宜,心下還念著薛嘉,擺擺手就回了麟華院。
顧懷裕脫下身上穿著的大氅,隨之褪下了身上最外面的一層寒氣,走到暖爐邊烘烤了一會兒,免得帶上了一身寒意,這才走進了里屋。
晚上剛點上燈一會兒,薛嘉吃完了晚飯,看了會子顧懷裕為他搜集來的市面上的新話本,看著看著泛起了食困,心里還惦記著顧懷裕之前說的府里防衛的事情,卻被顧懷裕再三撫慰,才換下外面的衣服到床上歇著。薛嘉原本只打算歇一會兒,沒想到這么一躺就睡了過去。等顧懷裕回來的時候,薛嘉已經在床上睡熟了。
殷靜宜懷孕好幾個月了,本就該安下心來好好養胎,顧家又沒有別家府內那等爭權奪利之事,管家權就又回到了柏氏手里。不過柏氏過慣了有長媳替自己操持家務的閑散日子,心里反倒是樂得輕松,雖說還拿著府庫大權,但卻把人員調配分發月錢一應瑣碎事務交給了正想練練手的薛嘉,府里凡事都仍憑薛嘉和小兒子兩個人去鼓搗,自己倒當了甩手掌柜。
這幾天云城城門關閉,城內氣氛焦慮不安,為了打理最近顧府的一應事宜,薛嘉這幾天頗是忙碌,好容易得了空安安穩穩地睡一會兒,顧懷裕自然舍不得弄醒他。
顧懷裕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凝神看著安然熟睡的薛嘉,伸手為薛嘉掖了掖被角,又輕輕摸了摸薛嘉的側臉,剛剛指揮了一場搏殺尚且還在跳動不停的心臟慢慢舒緩了下來,心里涌動著一種莫名的感情,使他一時間忍不住又俯下身去親了親薛嘉光潔的額頭。
嘉兒......
對,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不要動,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哪里都不要去,就這樣一直陪著我好了。最起碼我知道,還有你在這個世界一直陪著我。陪著我,直到我的心臟停止跳動。
顧懷裕心口猛地一跳,有強烈的感情洶涌而來,他驀然才發現了心底漸漸偏執的執念:這個人是他的,是他的,他絕不會讓他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