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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裕冷眼看了他一眼,拉著薛嘉竟似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連采玉終于顧不得了,忙奔上去抱住顧懷裕的腰身,終于忍不住大聲悲呼:“懷裕!你為什么不見我不聽我解釋!我都說了......”
顧懷裕壓住反感皺著眉頭正要把連采玉扔下去,這時站在一旁淡淡看著的薛嘉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把連采玉從顧懷裕身上扒了下去。
因為連采玉剛剛那一嗓子,再加上這一看就充滿了八卦的架勢,本就鬧哄哄的街上頓時散散地圍上來一圈人看熱鬧,里面有幾個人還認得其中的某個身處八卦事件的主人公,和周邊人竊竊私語,周圍那些原本不明所以的人的眼里登時閃現(xiàn)出亮閃閃的神采。
薛嘉朝著周圍人掃了一眼,原本喧喧嚷嚷的街上忽地安靜了不少,隨后薛嘉保持了一個正好能讓周圍人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冷淡道:“連小公子,當(dāng)初顧老爺去你們連家提親被拒,想來令尊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的很分明了,小公子就應(yīng)該遵從父命忘斷前緣。如今懷裕已經(jīng)娶我過門,你更不應(yīng)該再做無謂糾纏,這樣背著連老爺當(dāng)眾倒貼,實在太丟你們連家的臉面!”
“要是天下男女都這般沒有廉恥,讓天下正室何顏以對?”
被薛嘉這么一說,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聲頓時變大:“是啊是啊,堂堂連家的小公子,找什么人家不成,非要對一個有夫之夫念念不忘,實在丟臉。”
“他背著他爹倒貼,要是被他那好臉面的爹知道,非得給氣死不可。”
“你是不是人就好犯賤,對不是自己的就是放不下?”
也有那么兩個圍上來的聲音發(fā)出異議:“那畢竟是連老爺決定,連小公子也是無辜。興許人家也是真愛啊。”
忽然四周有一個聲音朗朗傳來,斥責(zé)那個維護連采玉的聲音:“可笑!不管兩人有何前緣,既然如今人家已經(jīng)另娶他人,就該對所娶之人負責(zé)。如果兩人真是情投意合,顧少爺就該和夫郎和離再娶你才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是我的心上人已經(jīng)另娶他人,我絕不會俯身遷就。既然兩人現(xiàn)今毫無關(guān)系,連小公子就該自尊自愛,別丟了男兒的風(fēng)骨和驕傲。顧家夫郎的話說得對,如果天下人都像你這樣,那讓天下的正室情何以堪?”
眾人舉目望去,說話者身著一身近于素白的淡青色,戴著青玉發(fā)簪,面容素凈眉目清曠,舉止氣質(zhì)都分外高華,比起連采玉的精致美麗,更是容易讓人一眼心折。
為薛嘉說話出頭的那人赫然就是一別云城數(shù)年的沈家大公子沈岸華。
沈岸華在云城是出了名的才子,他的話即使是年高有德的老者也要考慮考慮,此話一出,縱然人群中還有些不同的聲音,也很快壓了下去。
其實沈岸華的話也不無道理,就算顧懷裕和連采玉真是被生生拆散,薛嘉同樣無辜,也會受到傷害。要是顧懷裕真的愛連采玉,就該想辦法籌謀和薛嘉和離娶到心上人才對,而不是在已娶夫郎的情況下和對方糾纏。
顧懷裕是見過沈岸華的,縱然一別幾年,對方面容卻沒有太大變化。聞言朝向沈岸華的方向,抿唇一笑,卻讓連采玉莫名覺得分外不安:“沈大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不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云城人為證,我是絕不會和我的夫郎薛嘉和離的。此生此世,絕不另娶他人。”
連采玉并不是沒有腦子,要是他不足夠聰明,前世光憑一張臉也沒辦法哄騙了顧懷裕七年。只是顧懷裕已經(jīng)一連幾個月沒有見他,不僅刻意避開他,還當(dāng)街對著薛嘉那樣笑,那一刻,連采玉動搖了原本以為顧懷裕只是拿薛嘉做幌子實則想讓他吃醋的想法。他心里發(fā)慌,不知道顧懷裕這么轉(zhuǎn)身一走又是何時再見,情急之下忍不住就撲了上去。
他以為顧懷裕總會心軟,不會當(dāng)街給他難堪,可他沒想到薛嘉竟然敢當(dāng)眾給他沒臉,更沒想到......顧懷裕會這么說......剛才薛嘉那樣羞辱他,他卻當(dāng)著云城主街的所有人立場分明地站到了薛嘉那邊,簡直不異于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為什么?!!!
還好連采玉還有一份理智,知道眼下情勢對他不利,無論再說什么都是自取其辱,是不懂得“自尊自愛,丟了男兒的風(fēng)骨和驕傲”,于是咬咬牙,忍下眼中的淚水,眼眶生生逼的發(fā)紅。
就在此時,街那頭有一匹火紅色的烈馬疾馳而來,只聽得馬上的人揚鞭怒吼道:“全都滾開!”
周圍人也顧不上看熱鬧,都忙慌慌地撤開路,免得撞到自己。
顧懷裕三人正站在靠近街中間的位置,眼看著馬沖過來必定會撞到,顧懷裕下意識地要救人,伸出手就想把薛嘉和連采玉拉走,然而就在烈馬疾馳而來的千鈞一發(fā)之際,顧懷裕心念電轉(zhuǎn),右手指尖伸出去的那一瞬猛地縮回來,直接抱過站在身側(cè)的薛嘉,朝后猛退幾步,避開烈馬的沖撞。
而連采玉在周圍人疾呼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霍然轉(zhuǎn)身看到迎面而來的烈馬,正要朝一邊撲開的時候,眼角余光清清楚楚地看到顧懷裕朝他伸出手又猛地縮回去的舉動,那一刻,連采玉腦中一懵,整個人怔在了云城的長街之上,連逃開烈馬都忘記。
千鈞一發(fā)之際,眼見烈馬就要像一團火一樣撞開連采玉之時,馬上的人在隔著連采玉幾步的距離猛地勒緊韁繩,馬兒被嗖地提了起來,半個身子懸空半空,發(fā)出了嘶嘶的怒吼聲,不甘地在原地踢了幾圈,直到被主人那鞭子猛抽幾下,才放下了前蹄,安靜了不少。
馬上的人霍然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身材高大五官凌厲的男子沖到被驚得跌倒在地的少年面前,語氣里全是關(guān)切:“小玉,我沒有碰壞你吧?”
連采玉看著蕭烈,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轉(zhuǎn)過頭去看那邊,卻發(fā)現(xiàn)就在蕭烈驚馬奔下的這一息的功夫,等他反應(yīng)過來,顧懷裕和他的夫郎已經(jīng)消失在了街上的人群中。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跌在地上被磨破的手心滴了幾滴血出來,落在了那層白色的薄雪之上,混合著街上的淤泥,有種說不出來的觸目驚心。
連采玉被蕭烈抱上了馬,在周圍人的唏噓聲里把臉埋在了蕭烈懷里,掩蓋了臉上的所有表情。
顧懷裕,你已經(jīng)徹底遺棄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