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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點點頭,引顧懷裕前往禪房坐下,方才引路的小和尚倒茶后閉門出去,玄空才從房里取出那面天星卦盤,問過顧懷裕一些信息后慎重撥弄,半響后才緩緩搖頭:“顧施主的卦象波瀾詭異,險象橫生,是看不出結局的。倒是施主身邊人......?”
顧懷裕忙問:“如何?”
玄空緩緩道:“要是施主布置得宜,倒還能重獲生天。”
顧懷裕緩緩出了一口氣,笑容里竟有些哀傷:“其實我倒無所謂,只要他們還能好好的,就算我再死一次也無妨。”
玄空搖頭:“施主萬萬不可抱有這種想法。謀事在天,但終究成事在人,若是心念堅定,人力時可轉寰,天也不能奈何。”
顧懷裕點點頭:“是了,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我命由我不由天。多謝大師。”
玄空看著顧懷裕,合上雙眼,默默微笑起來。
一邊的薛嘉在那棵桃花樹下等著顧懷裕出來。
薛嘉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內心浮起淡淡的感概。
如今的世人求佛,多求的是一份心安。而這世上,愛一個人,恨一個人,都是那樣容易。他默默地躲在這塵世一角里,在歲月的光陰里默默等待,最后他等到了顧懷裕,他不曾凋零過的最明亮的那個世界。
這樣就很好了。
正走神間,薛嘉看到一個身著白衣、長發飄流的男子緩緩走到樹前,按照這里的習俗也上了一炷香,靜靜站在桃花樹下。
薛嘉不由得看著那人,看得竟有點怔住。
倒不是薛嘉即刻就移情別戀,實在是那男子很容易就會讓人看住。他過來的一會,四周就有很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了過來。渾然自成一道風景。
白衣男子衣服倒是不顯華貴的低調,五官也不見得極為精致美麗,唯有長長的頭發如瀑般垂瀉而下,對著薛嘉的側臉安靜從容,猶如一抹靜夜里的白月光,顯得整個人風華天成,風骨卓絕。
縱使薛嘉并不認識這人,也感覺這人必定非同一般,他頭一次見到這樣出色的人物,不禁有些看住了。
看到白衣男子上完香后片刻轉身要走,薛嘉竟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問道:“你叫什么名字?”話才出口,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冒昧。
白衣男子也不見怪,只是轉過臉來對著他微微一笑,也不說話,眼見得就要走了。這時一側快步走過來一個血紅衣衫的英武男子,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臉上綻開笑容:“阿斂,我已經和玄機大師下完了棋,我們回去吧。”
叫阿斂的白衣男子點點頭,紅衣男子頓時有些不滿,像是撒嬌一般搖了一下他:“你怎么都不問問我誰贏了?”
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懷疑我的水平嗎?多少年了從來沒下過人家還要問我結果?”
方才他一直在看著對方和玄機的棋局,棋到尾梢大勢已定的時候他懶得再看,才出來到玄化寺的千年桃花下上了一炷例行的香。毫無例外地,紅衣男子照舊還是輸了。
紅衣男子已經背過身和白衣男子離開,薛嘉還能聽到他隱隱帶著笑意的聲音:“我下不過又如何,不是還有你嗎?玄機那老頭也就是下不過你,才總是逮住我出氣。”
后來白衣男子又說了些什么隔著人流薛嘉已經聽不到了,他只看到了兩個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看上去說不出的和諧。
好像他陪在他身邊,就不會再覺得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