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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
他認真整理儀容,心里帶著一點期待去了顧家,沒想到所謂的相親宴上連顧懷裕的影子都沒有。聽席上有個公子竊竊私語,說是顧懷裕迷戀連采玉迷戀得緊,已經是他們這一圈里公開的秘密了,怎么肯好好娶親?
他這才想起來,顧懷裕原本就是有心上人的。
他那樣好,原本就該值得最喜歡的,自己來了也沒什么意思。
原本以為不過就這樣了,沒想到兜兜轉轉,連家拒絕了顧家的親事,顧懷裕還是娶了自己。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從別人那里偷來的幸福,其實成親當日心里還是有一點竊喜的。他想著,若是顧懷裕娶了自己,慢慢地就會處出感情吧。沒成想,最后顧懷裕連新房都沒進,他一個人,在燃燒著龍鳳對燭的大紅喜房里自己獨自待了一晚。
第二天兩人去請安的時候在路上碰上了,他愣愣地盯著走過來的顧懷裕,看著他冷漠的眼神,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你不記得我了?
顧懷裕的口氣很惡劣,誰知道你是誰?他說,你別癡心妄想了,我這輩子只會喜歡采玉一人,你別以為我娶了你算什么。
他就那樣愣在當地。
是啊,那晚他連他的臉都沒看清。算什么呢。
是不用癡心妄想了。
他在顧家待了七年,整整七年顧懷裕也不曾回心轉意。
他原本就是那樣性子的一個人啊。認準了一個人,就決絕到底。
就在他以為這一輩子都要蹉跎在顧家時,顧家大廈傾倒,家里的貨款被人騙走,一家子都下了大獄。
他和顧父、顧懷裕關的不是一處,關他的牢獄都關了些不甚緊要的人。外面時局動蕩,他沒辦法得到更多消息,只能每天都密切留心牢里的一舉一動。
結果晚上一次被凍得醒過來,聽到牢頭之間模模糊糊的話語,說是約好了明晚放火燒了關顧家殷家直系的牢獄,一了百了。他悄聲把一個牢頭喚進來,求牢頭放過顧懷裕。他知道保顧家是保不住了,可他私心里,想著哪怕顧家人都死了,最起碼顧懷裕還活著,他不舍得他死。他不舍得。
牢頭色瞇瞇地盯著他,說換人不難,他混了牢里這么多年這點手段肯定是有,但他愿意付出什么代價呢?
代價?
到了這一步,他還有什么呢?
那一晚,為了保住顧懷裕,他拋棄了自己最后的尊嚴,流下了屈辱的眼淚。
被薛家趕出來,是他早就想到了的。可他不相信顧懷裕死在牢里,死在那場大火里了。他明明是救出他來了,他怎么可能死了?
從小認識他的人沒有不說他脾氣溫和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性其實有多執拗。他不信顧懷裕死了,想都不敢這樣去想,他只能滿城里去找他。全城的人都以為他瘋了,都以為他在找一個死人。
不是,不是,顧懷裕他沒死,顧懷裕他沒死。
他那么樣好的一個人,怎么能死了呢?
他還記得那晚雪白月光之下,他回頭一笑,說,我叫顧懷裕。
他明明那樣好......
薛嘉想著想著,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