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沒有人去點燈,點燈的人都不在了。
國王陛下被扶到一處院墻下,護在他身邊的衛兵還剩七八個人,零零落落,潰不成軍。院子里的人也被殺了,騎士跪在地上替他合上雙眼,卻不敢放聲哭泣。
戰斗還沒有徹底結束,誰也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敵人,放聲大哭都是不被允許的。他們只能提著一口氣在黑暗中前行,期盼一絲黎明的曙光。
“轟——”
最激烈的戰斗發生于唐措的精神海上,相較于唐措和鄭鶯鶯真刀真槍的比拼,這場對決更偏向意識流。
如果說唐措是海的主人,那片深藍色的沉靜之海就是他,路易十四則是外來的入侵者,是那顆企圖用自己灼熱的光將整片海蒸發的太陽。
那顆太陽里有著玫瑰的花紋,金色的太陽,赤紅的玫瑰,像某種古老的圖騰,神秘又瑰麗。
大海波濤洶涌,波光粼粼的海面被太陽的光染成了深淺不一的金紅色。那些金紅的波光就像鱗片,龍鱗,在咆哮的海里騰飛起一條巨龍。
它像玫瑰一樣漂亮,龍爪鋒利、身姿矯健,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身體盤繞著太陽,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海面一口咬下,吼聲震天,似要將海咬出一個窟窿。
可是那海中突然出現旋渦,黑色的影子從深海浮現,讓人看不清楚是什么,卻又大得無邊無際,在龍俯沖而下時,不急不緩地發出一聲悠揚的長鳴。
那是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的聲音,來自不可探知的深海,讓你的靈魂為之陶醉,卻又誕生出大恐懼。
“嘩——”一個足有數百米寬的巨大魚尾從海中揚起,帶起的水珠在天空中排成珠串,明明是很快的動作,但落在眼中卻如同慢鏡頭回放,剎那即永恒。
魚尾拍打在巨龍身上,巨龍怒嚎著,身體卻如同玻璃碎裂。陽光依舊炙熱,將四周的海水曬得沸騰,那些碎裂的玻璃、如珠的水滴,都在它的照耀下折射著彩虹一般的光芒,繽紛多彩。
被魚尾帶起的巨浪卻去勢不減地撲向了太陽,如同有了生命,前赴后繼,要將它從天上拽下去。
就這么摁進這片海里,哪怕燃燒掉最后一滴水,也要將它殺死。
太陽開始搖晃,它像是被從天空中硬生生撕下來的,身上的玫瑰花瓣都在往下掉落。赤紅的,像是滾燙鐵水剛剛澆筑的模樣,掉進海里,那一片海域就開始沸騰。
大海像生病了,劇烈地翻滾著、疼痛著。可即便如此,那些海浪拽著太陽往下墜的動作依舊不肯停。
悠揚的長鳴不間斷響起,像是在撫慰又像是在嘆息。
整片海,一片動蕩。
沸騰的海面上逐漸升氣了水霧,整片天地霧蒙蒙一片??娠L云一直在變幻,赤紅與深藍不斷交織,像油畫的顏色那么厚重。
如此焦灼的戰斗中,唐措呼出的氣也仿佛帶了點灼熱的高溫和隱約的白色霧氣。他喘息著,拄著長劍單膝跪地,抬頭看向前方的鄭鶯鶯,目光如炬。
鄭鶯鶯的狀況也不好,萬象斗篷甚至都被裁決之劍劃開了一道口子。
【艾略特的玩具箱】雖然是傳說級別的裝備,但它里面的玩具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得不斷地丟材料進去填補,否則也會虧空。
鄭鶯鶯連番戰斗下來,又對上唐措,早已捉襟見肘。
戰至此時,時光之井周圍能站著的人業已不多,黑夜將慘烈景象稍作掩蓋,但仍遮不住那濃濃的血腥味。
此間唯一還算安然無恙的是燕云,連凱瑟琳夫人都脫力地倒在了地上,他還站著,白色禮服上雖沾著血,卻都不是他自己的。晚風吹著他的流蘇耳環,他微笑看著唐措和鄭鶯鶯,問:“兩位還要打嗎?”
“不然呢?”因為疲憊,鄭鶯鶯的聲音聽起來愈發沙啞,帶著點點自嘲和無力。她倒提著匕首,繼續往前走。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她積蓄的力量又使得她跑了起來。
耳畔的風將一切都拋諸腦后,她不愿意多想,就像她在地宮里折返時,不愿意去想自己為什么折返一樣。
如果命運一定要跟她開玩笑,一定要將唐措也推到她的對立面,她能說什么?
她還能怎么樣?
結束吧。
就用手里的這柄匕首,傳說中的屠神之匕,給這一切都劃個了斷。不論是活也好、死也好,她都不管了。
就這么一刀刺下去吧,堵上一切,向該死的命運刺下去。去他的希望、去他的人生、去他的永夜城!
【舍身一擊】任務指引技能。
鄭鶯鶯用出了這個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就像用掉了一張駛向人生終點站的火車票。火車嗚嗚地向著前方駛去,她也不回頭地沖了出去。
她的身影快得拉出了一道流光,電光石火間,唐措又看了一眼任務面板。
可惜的是他的通關任務還沒有刷新,再抬眸看向已經來到眼前的鄭鶯鶯,她從紅衣祭司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模樣。還是一身紅衣,意義卻已經不同。
“砰!”流光將唐措撞進了時光之井的大殿內,如同彗星撞擊地球,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早已殘破不堪的大殿也終于不堪重負,發出一聲“轟隆”巨響,徹底倒塌。
倒塌持續了足足數秒,煙塵四起。
燕云抬手捂著口鼻沒有第一時間進去查探,環顧四周,周圍僅有凱瑟琳夫人一個還活著,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抬頭去看唐措的狀況。
“西奧多!”這位總是板著臉的嚴厲的夫人,也終于露出了令人心碎的神情。
燕云嘆息著搖頭,邁動步子走進了大殿的廢墟內。此時月亮終于爬上了夜空,一輪圓月照耀著殘破城池,也將廢墟中央的人影照亮。
唐措坐在地上,背靠著時光之井,鮮血不斷地從他嘴角溢出,流淌過破損的盔甲落在地上,滴滴答答。鄭鶯鶯跪在地上,還維持著匕首刺出的動作,一只獨眼睜得大大的,眼淚流淌的速度比唐措的血更快。
她在無聲地哭泣,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整個身體在顫抖,那只眼睛盯著唐措,仿佛在質問他:你為什么不躲?
你就真的信任我嗎?
唐措垂眸看著扎在胸口的匕首,臉上的表情還是因為過于冷峻而失去了柔和,想開口說話,但嘴里只有鮮血,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真正讓他信任鄭鶯鶯的,不是鄭鶯鶯之前的說辭,而是她在最后換回自己的身份,眼角流下的一滴眼淚。
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刺出的那一劍,她不對唐措抱有什么信心,所以覺得唐措一定會搶在舍身一擊成功前殺了她。
不,與其說不信唐措,她是不信自己,什么都不信了。
但在那一刻,唐措相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