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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屬下不明白。”匯報了最新的戰況之后,九夜單腿跪地,遲疑的問。
“嗯?”首座之上,左子良端著紅酒,聞聲抬起頭來,印著杯中的紅酒,銀色的瞳孔閃著異樣的光芒。
“為何不趁現在將整個基地迅速遷移出去……”而是一邊瘋狂進攻,一邊卻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正面和軍方對上,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只是,暗藏在城市地下的最重要的基地被翻找出來,突如其來的暴丨露在軍方的視線之中,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待到回過神來,軍方已經求得了后援,制定了政策,甚至開始先發制人……
即使他們利用催化暴動迅速的反撲上去,即使他們清晰明了的掌握著對方的戰術弱勢,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景木帶領的這支先頭部隊留下來。
再拖延下去,后援部隊一到,就已經說不清最后的結局了。
在他看來,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迅速撤退。避開與對方的直面交鋒,然后徐徐圖之。
左子良笑了笑,看了一眼一旁的"十字"成員。他們或坐著或站著,個個面無表情。
多年的磨練后,即使是他,也很難從臉上看出自己屬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定格在坐在輪椅上的青年,說:"八索,你覺得呢?"
八索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例行一般的一串咳嗽,他消瘦泛白的手緊緊的抓住一旁的椅背,看起來像是會隨時昏厥過去。
待到他起伏的胸前慢慢平復,確是話題一轉反問:“九夜,你還記的歸是怎么建立的吧?”
九夜一愣,慢慢垂下眸,他怎么會不記得。
歸的創始人們,原軍方第二軍區第十四集團軍,所扮演的角色很不幸的,就是政治的犧牲品,戰爭的炮灰,或者說替罪羔羊。
那是一段被軍方連云錦一同抹掉的歷史,那是一支從所有文籍資料中徹底消失的隊伍。
那一場兵敗如山倒的戰役后,整個華國都被亡國的恐懼所籠罩,作為打了關鍵性敗戰的地十四集團軍,甚至還沒有有效的撤退,就被一波又一波的討伐聲所淹沒。
樂醫的壓制,公民的反彈,兩方都不能得罪的情況之下,軍方很徹底的就將那一支部隊給賣了。
棄車保帥。
前一刻,他們還因為守衛這個國家,因為別人的過錯出生入死,看著戰友一個個馬革裹尸,血濺沙場,即使被外行人的樂醫所指揮,他們依舊服從命令,無畏生死。
后一刻,他們就拿來平息民眾的怒火,背上所謂的叛國之罪,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很多時候,死并不可怕。
只是當選擇只剩下,要么屈辱的去死,要么屈辱的活著的時候,他們最終選擇了真正意義上的叛變。
歸,僅僅一個字,代表了多少前輩們的念想。
而現在,作為新一代掌權者的他們,所謂的血海深仇,所謂的恩怨,他們雖然依舊銘記于心,甚至刻在骨子之中。
歸從到之前的狼狽逃竄到如今的鼎盛繁榮,整整幾代人都蜷縮在陰影之中,見到的是人造天空,看見的是人造光源,吃的是最基本的營養液……
這么多年的厚積薄發,求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這塊陸地的任何一個角落。
不必再掩飾身份,不必歸而不得,不必被樂醫和軍方所控制。
“所有你們的心態我有所感觸,完成幾代夢想什么的……”八索倚在椅背上,看著周圍所有的人臉上的表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不是原先建立者的血脈,也不是從出生開始就生活在歸,到底會少了些或這樣或那樣的情感。
“這些日子,大家或許已經看到了我鼓搗的那些成果,催化暴動的藥劑,代號c6。對于獸人而言,這無疑就像是生化武器,沒有遇到,心里已經產生了畏懼,所以你們才會一連再的取得勝利。所以,你們才會認為縱使雙方實力相差再大,我們也會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說到這他苦笑了一下:“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說,c6不僅不是生化武器,而能夠令獸人長時間產生抑制暴動抗體的藥物。”他的研究本就是朝著這個方向的,陰差陽錯造成現在的局面,回想起來,也讓他覺得世事無常。
話音剛落,周圍幾人的瞳孔孟的收縮,平靜的表情一點點的龜裂。
“是的,你們想的沒錯,隨著時間的增長,藥物對軍方的影響會漸漸減弱直指消失……”
最后一句,左子良接了過來:"所以,你們想的什么為了先輩的遺愿之類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么偉大,只是我們,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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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
這一個字如同天上的烏云一樣,迅速的籠罩了大半個華國。
在所有人都認為它會退而守之的時候,它卻抱著同歸于盡的姿態,在一夜之間,將整個國家的經濟最發達的南部,搞得天翻地覆。
就連景木,也在大規模的突襲之中,不得不避開對方圍剿式進攻,且戰且退到邊緣的城市。
這一次試探,顯現出的東西比想象中的多。
“傷亡情況如何?”景木繃緊著臉色,手臂上還裹纏著白色的繃帶。
因為手臂崩的太緊,傷口被撕裂后鮮血不斷的往外滲出,他卻似毫無所覺般坐在椅子上發問。
桌子周圍,圍著坐的一圈大小的軍官們,不少人也同樣掛上了彩,神情凝重而沉痛。
“不太樂觀。”蘇晨拿著數據分析回答,“除了最先撤出來的樂醫和后勤人員之外,戰斗力犧牲超過三層以上,這還是今天早上的數據。”
雖然心里有準備,景木眼中的厲色在一瞬間加重了:“援軍什么時候到達?”
“分三路趕來的援軍有兩路已經被歸阻攔了。”蘇晨嘴角扯了扯,最后無力的垮了下去。“剩下的一路剛剛突破重圍,在沒有后續的阻撓之下,明天中午才能到達。”
滿室沉默,一天24小時,在時刻變幻著的戰場有著太多的變數。
時間不等人,他們也等不起。
景木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援軍暫且指望不上,那只有自力更生了,蘇陽,你先將現有的情報和大家說說看。”
景木旁邊的蘇陽點點頭,他打開三維的立體屏幕,首先出來的是一張清晰的照片——
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消瘦的身體,蒼白的膚色,清秀的臉龐,只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內斂著光芒。
“這人名叫八索,‘十字’軍中排行第八。通過收集到的dna比對發現,他是前任華國科學院院長之子,天生基因缺陷者,二十年前在滅門慘案中失蹤。據消息顯示,他子承父業,在基因研究這一塊上擁有過人的天賦,現今在歸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這一次歸的反撲就是他全權指揮。而且——”
蘇陽手一抹,畫面切換。
他指著云瀾交上的引發暴動的藥劑圖片說:“現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就是他的杰作。”
這句話一出口,就是平時面對死亡也笑然面對的一群大老爺們,此時也不禁暴跳而起。
“艸,老子弄死他!”
“這小兔崽子別讓我逮住,不然我剁碎他!”
……
理智的人回過神,找到頭緒看向蘇晨,問。
“斷后的隊伍?”
蘇晨:“全軍覆沒……”
即使早已經料想到,但是聽到這個信息的一刻,所有人還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不可能!”左下角,一個年約40歲上下年紀的軍官突然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斷后的隊伍擁有豐富的經驗和精良的裝備,加上我們之前布置的煙霧彈,在這么短時間內連追上都難,怎么會……除非……”,
“暴動。”
原本他們認為帶上了防毒面具,進化空氣之后就能夠將藥效隔離開去,從而降低催化暴動藥劑的威脅率。
現在看來,對方的藥劑也早已經上升了幾個級別,這樣的做飯沒有本質上發揮作用。
景木頓了頓,他將目光投向四周:“不顧傷亡的攻擊,大概是因為我們恰巧觸碰到了他們的逆鱗。他們既然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建造出一座城市,就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將整個基地搬空。”
在場的人都失去了聲音。
歸是華國心間上的一根刺,尖銳而刻骨銘心。
看著意料之中的情形,景木沒有溫度的笑了笑,
"我們除了了勝利之外只有死亡,并沒有第三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