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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忍住眼里的淚水:“徐容,可能這就是天意吧,我們也只能走到這里了。不管是你,還是徐家,都接受不了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
徐容依舊不肯放開手,低頭想了很久,眼中又燃起一絲希冀:“你把孩子生下來交給周培,也最多也不過是一年而已,我等。”
林冉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知道他能說出這句話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天之驕子徐容,他可以接受她離婚,可以接受她一再的反復,可是他居然愿意接受一個生過別人孩子的女人。
可是她怎么舍得委屈他?
搖搖頭,她淚水滑落到他的手上:“徐容,那是我的孩子,還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生下來之后對她不管不問,我既然選擇把她生下來,這一輩子注定都會跟他的父親斷不了聯(lián)系。可能……”她心中痛楚,費了所有的力氣才把話說完:“可能我們之間緣分的線,早在五年前就斷了,勉強續(xù)上結(jié)果也還是要分開,就不要再強求了。”
徐容慢慢松開手,微閉雙眼,話音如同夢囈:“我本來已經(jīng)認命了,可是偏偏,你又讓我以為自己是可以的,小林冉,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林冉看著他瘦削的身影和塌陷的雙眼,心里難過的像要死掉,忍不住囑咐:“是我對不起你,徐容,為我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以后要好好吃飯自己照顧自己,心理醫(yī)生那里可以慢慢來。你是徐容,那么招女孩子喜歡,慢慢就把我忘了。我們都知道,感情死不了人,再重的傷伴隨著時間流逝都是會好起來的。”
徐容無力地靠向椅背,自嘲的笑:“小林冉,你都要走了,我還去看什么心理醫(yī)生?我又為誰去看心理醫(yī)生?”
林冉心痛如絞,卻再也無話可說,她快步走了出去,回到車上的時候,周培看著她滿面的淚痕,有些詫異:“他不接受?”
林冉搖搖頭:“我沒有告訴他,我只跟他說——是你的孩子,他說讓我打掉孩子或是把孩子生下來交給你。”她嘆了口氣:“我跟他說不可能。”
周培怔了怔:“其實……”
林冉打斷他:“沒必要。”
周培難得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林冉看向車窗外:“因為他還沒準備好做丈夫,又怎么能接受做爸爸,那可是我愛著的人啊,我只想他開開心心的,怎么舍得讓他受一點點的委屈,更不可能去逼迫他。與其讓他在我這里受委屈,還不如讓他去找另一份不用受任何委屈的感情,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非誰不可。”
周培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握緊,又慢慢松開,默了片刻,他笑笑。
“冉冉,咱們真的很像,我愛著的人,我也舍不得讓她受一點點的委屈。”
握緊方向盤,他說。
“不同的是,我覺得在這世上,確實非她不可,除了她,別人都不行。”
林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繼續(xù)說著:“你知道嗎,雖然很可笑,但是我總覺得世界上是有一種重逾生命的感情的,就是不管什么境遇什么經(jīng)歷什么心情,有一個人他總是會想來到我身邊,是他不顧一切偏要勉強,而不是我去勉強他。”
“如果我今天勉強了徐容……”林冉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就算這個孩子是他的,他再三掙扎后娶了我,我就會在以后每個夜里感到害怕,怕他會后悔,怕他會失望。到那個時候,他就會想,你看我改變自己原來得到的是這樣一個人,是這樣一段感情。我怕他覺得不值得,變得不再愛我,甚至去怨恨我,所以我不敢跟他說。周培,你說我這是不是一種懦弱?甚至可能因為這種懦弱斷送了我們之間最后的機會?”
周培聽出她聲音的顫抖,伸過去握了握她的手:“冉冉,感情里人人都會害怕,這不是懦弱,只是因為在乎。”
林冉目光轉(zhuǎn)向他:“你……也會懦弱嗎?”
周培看著前路,沒有說話。
林冉自問自答:“你不用安慰我,你和趙新園的情分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恐怕根本沒有感到害怕的時候。”
周培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第71章
林冉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滑落:“就算是懦弱我也沒辦法,可是,我就是這么懦弱的一個人啊,我也沒辦法……我也沒有辦法……”
她說著,身體蜷縮起來,徒勞無功自我保護的姿勢,肩膀不斷顫動。
周培把車子停在路邊,俯身過去輕輕抱住她:“冉冉,如果你后悔……”
林冉抬起頭,淚水把眼睛沖的極為明亮,她看著周培祈求:“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周培,你別停在這,快點帶我回家好不好?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可她到底睡不著,明明身心俱疲,也到了日常睡午覺的時間。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快兩個小時,到最后,躺在一邊的周培都忍不住叫她。
“冉冉,如果你真的睡不著,咱們出去好不好?或是晚上去郊外看看夜景?”
林冉翻身面對他,大大的眼睛里沒有眼淚,也沒有情緒。
“周培,你送我去媽媽那吧,我想吃她做的菜了。”
受了傷的孩子總是想媽媽懷里,林冉虛長了這么多歲也不例外。
周培搖頭:“冉冉,你這樣過去只會讓爸媽擔心,過幾天等你緩過來咱們再去好不好?”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那,周培,你給我講講故事吧。”
周培問:“你想聽什么?安徒生還是格林?”
“……”
這是沉迷早教不可自拔了。
林冉說:“講點你自己的事情。”
“我沒有什么事情好說,你知道的,我就是很無趣的一個人。”
林冉翻身成仰臥的姿勢,聲音輕飄飄的:“我真的很難過,你就說一些你更難過的事情吧,比我更慘的那種,這樣才能安慰到我。”
周培沒吭聲。
林冉干脆點名:“如果不冒犯的話,你就說說趙新園去世前后的事吧。”
周培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卻又像是看向虛無:“時間太久,忘記了。”
林冉不依不撓:“你就說一下你當時的心情。”
周培的溫和表情慢慢收斂,聲音也變得緊繃:“像是老天無意開的玩笑,全世界在你面前崩塌,你想要的東西明明觸手可及卻忽然滑落,你的所有努力全都變成了笑話。”
林冉慢吞吞地點點頭:“和我現(xiàn)在很像,后來呢,你怎么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