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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老人正捧著手里的殘魂,坐在山洞前看著外面大雨滂沱,道:“或許真是天不絕你。”
他的掌心里,當初被鐘離打散只剩一縷殘魂的辭卿,因為周圍靈氣充沛的緣故,魂魄竟然漸漸被修復了不少。
“……救我……”殘魂發出微弱的呼救。
“救你嗎?”海螺老人低頭看她,“不行,這是你的懲罰。”
“……我知道錯了……救我……”
“不,你只是想騙我。就像之前那樣。”
這一回,殘魂許久都沒動靜。
天黑后,海螺老人把殘魂放到了床頭,他靠著殘魂躺下。四周漆黑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人輕輕觸碰著他的臉,一邊落淚一邊道歉:“我錯了……我能和你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
多好聽的詞。
海螺老人想著,心里卻知道他們不可能重來。
他閉眼假寐,耳邊傳來女人不住的低泣。這讓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那個時候,她一身紅裙站在海風中,可真是一只漂亮的艷鬼。
漂亮到,哪怕到了今天,他仍舊會為之怦然心跳。
“辭卿,我不會讓你重新復活的。不過,我可以補全你的殘魂。”老人夜半嘆息道,補全殘魂,這樣她就能投胎了,“你不能再作惡了,不然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乍然聽到他愿意幫自己,辭卿忙保證道:“放心吧,我從今往后只想好好陪著你。”
聽到這個承諾,海螺老人明知道是假的,但他還是有些開心。
讓辭卿魂魄恢復并不難,只要讓她吞噬他的血肉就夠了。
海螺老人想的是,一天喂一些,等辭卿恢復了,就送她去投胎。然而一連喂了幾天后,辭卿恢復的比他想象中要慢。
他只好每日又喂多了些,辭卿仍舊是虛弱的模樣。
一直到三月開頭,他正要繼續喂時,卻在這天睜開眼就見到辭卿正站在他的床邊。
“你早就恢復了?”辭卿這模樣,半點不像剛剛恢復的樣子。
“不裝一裝,怎么能壓過你呢。”辭卿眼里閃爍著兇光,“而且感謝你的血肉,我似乎找到了一個不用再忌憚你的辦法。”兩人共命,她總要顧忌很多。
海螺老頭心頭一跳,“你想做什么。”
辭卿給他的卻是一聲冷笑以及一張血盆大口。
……
許久之后,辭卿滿意地摸了摸肚子。既然是共命,那就徹底融為一體好了。
從山洞離開,看著漫山遍野飄蕩的靈力,辭卿本想回小玉山。也就是在這時,她突然聽到西南方傳來一陣悶響。她轉身看去,只見那處方向有大股的靈力噴薄而出。
這是……
靈脈顯現?
辭卿一喜,頓時心中傲氣橫生:老天終究是愿意幫她的。
她匆忙朝著西南方飛去,結果還沒靠近,便察覺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機。她立即止住了身體,利用海螺老人的氣機遮掩住了自己。
竟然是他們。
看到遠處的鐘離與傅杳,辭卿眼里閃過一絲恨意,但最終還是沒敢過去。可讓她放棄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又不甘心。
西南山脈連接昆侖,昆侖之中有仙跡,若能得其靈脈,她不見得就不能飛升。
想了想,辭卿決定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她不信,靈脈顯現的地方只有這一處。
……
對于辭卿的到來,傅杳和鐘離也都察覺到了。但是眼下將靈脈掩藏起來更重要,他們暫時只能先把其他的事放在一邊。
掩埋靈脈有兩種,第一是搬山遮蓋,第二便是利用陣法掩藏氣息,杜絕精怪來搗亂。
傅杳和鐘離商量了下,選擇了第二種。
地下靈脈虛無縹緲,蹤跡難尋。這次堵住了它,下一次也不知道它會在何處冒頭。與其讓結果變得未知,還不如就順著上一世的軌跡繼續,這樣更容易在山崩的那一刻找到布陣的地方。
“還有一天。”傅杳道。今天是三月初六,上輩子山崩的日子正是明天天黑之后。
與此同時,傅侍郎預防山崩的手令已經被傳達了各方各地,同時所有縣兵府兵也都收到了命令,配合軍隊在空地上搭建帳篷,讓百姓們初七到初八一整天都待在帳篷里。
在這種陰雨連綿的天氣里,這些措施自然引來怨聲載道一片,就連是府官縣官都覺得上面小題大做。
“下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會山崩,我看會發洪水還差不多。”有人抱怨道,“住在外面,衣服都濕了。我看山崩還沒來,我們這些人估計就要凍死了。”
“劉老二,你要這樣說,那你自己回家睡去。”
“這山崩不崩,過了初七就知道了。反正就呆一天而已。”
大家七嘴八舌的,最終大多數人還是待在空地上的帳篷里。
初七下午這天,天奇跡的雨停了,甚至太陽都露了半張臉,雖然它很快就下了山,但還是讓人們心情變好了不少。
但是一直坐鎮在西南的傅杳對于這個太陽卻沒什么好感。上一世她也是見到了這個太陽,再之后發生的事,便如噩夢一般纏繞了她一生。
“那七道顯露的靈脈消散了。”鐘離道,靈脈消散,接下來就該是山崩登場了。
“嗯。”傅杳一提劍,“等山崩來時我才能知道具體哪些地方需要穩固。定天陣我來施展,護法的事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