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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在吃飽后,就又抓緊時間上了路。
她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眼下還是盡快把人送到為妙。
進了長安的地界,再進城就很快了。兩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趕在太陽下山前,沈惜的馬車就進了城。
進城后,她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往三司衙門那邊送。三司衙門一見到她,立即就有負責接應此事的人把她帶了進去,至于祁霜白,自然得到了更加“精細”的照料。
沈惜原本以為自己把人給送到后就沒她事了,結果還得去三司那邊把事情的經過再次交代清楚。等她交代完,再出衙門時,天已經暗了。
就在她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時,卻聽身邊的大人提醒她道:“這幾日你在長安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嗯?”沈惜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那位大人卻已經抱著卷宗走了。
次日,沈惜就明白了這位大人的提醒是什么意思——宮里來了旨意,傳召她進宮。
沒想到她竟然也能有進宮面圣的一天,沈惜緊張的都不知道自己穿什么好,最終她還是選擇了那件捕快服。
進宮后,沈惜這才知道,祁霜白在暗中確實是在做著通敵叛國的勾當。倘若不是她無意中發現了這些,恐怕后果不堪設想。不過暗衛之中已經有人頂替了祁霜白的身份出入草原,所以祁霜白通敵之事暫時不能宣揚出去,而她的功勞自然得要找別的名頭。
此次進宮面圣,主要是圣人想見見她。
進入大殿,剛下朝的帝后俱在。
沈惜在來的路上,早就被叮囑了一番規矩,總結就是:進門跪下后,拼命眼睛看著地上的金磚就成。
“微臣叩見圣人,叩見皇后娘娘。”
“平身。”圣人有些意外這個小姑娘的年紀,不過一想到傅觀主既然愿意幫她一把,想來也是看好她,能被傅觀主看中,自然和尋常人又不同,“你將你此次南下的事詳細說與寡人和皇后聽聽。”
這樁事是不至于驚動他的,之所以會召見沈惜,也只是因為他和皇后知道此事事關傅觀主,所以才想聽聽而已。
沈惜自是不敢多加隱瞞,而且她也覺得這件事里也多虧了傅觀主相助,否則她都沒那個命走出鳳城。
在她平鋪直敘把事情說完后,圣人還未發話,皇后就已經贊道:“確實是個機敏的姑娘。”
見皇后欣賞,圣人干脆道:“既然你喜歡,這人就交給你吧。”
而今的皇后已經與圣人同時臨朝,不過皇后想要掌權,這事還得徐徐圖之。圣人將沈惜交給皇后,這完全就是相當于將朝中的一枚棋子送到了皇后手里。
“那妾身就先謝過陛下了。”皇后淡笑道。
多年以后,已經身居高位的沈惜回首從前,她命運的轉折點正是從這一樁案子開始。
……
出宮后的沈惜得到的賞賜不多,甚至連官位都沒有升。可是知根知底的人,卻知道沈惜已經得到了最好的賞賜。
不是誰都能得帝后的青眼的。
沈惜出宮后,祁霜白的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幾乎沒人知道這事。但是長安城里與祁霜白有關聯的人,卻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因為種種罪名被訓斥、貶官甚至抄家滅門。
和祁霜白關系最為親密的定國公府首當其沖,國公府被抄,國公的爵位被摘,傅二爺和傅三爺花了巨款所捐來的官職也被剝了。變為庶民的傅家人自然不能住在御賜是國公府,一家人都被掃地出門。
正醉生夢死的傅家人哪里會想到遭此巨變,他們走投無路、求救無門之下,想到了在長安城中別住的傅四。
“走,我們去找老四。”傅二爺道,“我們都是一家人,他不可能會見死不救。”更何況,爹還活著呢,他就不信老四連爹都不管了。
就在他們走到長安大街上時,卻聽街道上有衛兵開道,將他們擠到了一邊。
“這是誰?這么大排場?”見到這些的傅家人本想刺上一兩句,但一想他們如今已經是庶民了,不由神色黯然。
就在此時,傅家人群里卻有下人驚叫道:“那是不是四爺?”
老四?
所有人一看,衛兵后面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可不正是一臉嚴肅的老四。而跟在老四后面的,有文官有武將,這一切都彰示著老四不再是白身,否則怎么會有這樣的排場。
“那不是傅家老四嗎?”旁邊也有人把傅侍郎給認了出來,“他不是已經被一擼到底?怎么現在還……”
“你看他后面。”另外一人道,“那后面押解的囚犯看到沒,陛下剛登基時,江南押解一筆幾百萬兩的贓銀上京,結果在路上船沉了,贓銀去向不知。這案子前些日子才破,而破案之人正是傅大人。現在看來,或許當初陛下貶傅大人的官職,實際上是為了明貶暗升。等著看吧,傅大人給陛下撈了這么大一筆銀子回來,到時候加官進爵肯定少不了。”
旁邊人的對話傅家人都聽在眼里,傅二爺頓時激動起來,他在人群邊上朝著傅侍郎喊道:“老四,我是你二哥啊!”
有他帶頭,傅家人接二連三的叫出了聲,甚至還有人讓傅侍郎進宮去想陛下伸冤,讓陛下把定國公的爵位還給他們。
他們這動靜沒讓高馬上的老四回頭去看他們,倒是惹來了旁邊一圈異樣的眼光。
一直沉默著的傅老爺子眼見兒孫們丑態百出,突然心里有些明悟,他們傅家,靠著這些兒孫是站不起來的。
“都被我閉嘴!”他用拐杖打著二兒子的腿道,“誰要再喊,我就讓他滾出傅家。”
老爺子雖然年事已高,但余威猶在。其他人紛紛不再吭聲,被打痛了的傅二爺卻委屈道:“爹你這是做什么,那是老四啊。我們傅家肯定是受到了奸臣的讒言,才會有這大難。現在也只能是去靠老四向陛下進言喊冤了,難道您也不想我們的爵位被送回來嗎?”
看著年紀已經一大把,想法卻還如此天真的二兒子,傅老爺子又看了全其他人,發現他們的想法也不外如是。
就這樣,還想守住傅家的東西?
傅老爺子突然有些想笑,笑自己確實眼盲心瞎。丟掉了最珍貴的那個,卻把希望寄托在這群廢柴身上。
幸好,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旺全,我記得郊外還有一處莊子是老夫人的陪嫁,現在應該沒有被抄走吧。我們不去老四那了,都去莊子上。”
“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您又改變了主意?”傅三爺叫了起來,他壓根不愿意去那破莊子上住著,“爹您剛剛不是也聽到了,老四很快就能官復原職,說不定還能加官進爵。我們有老四撐腰,為什么還要去莊子上。”
傅老爺子給他一拐杖,“你別忘了,當初鬧分家可是你們鬧得最兇。多的話別說了,所有人都給我去莊子上,誰若是不肯,還要去鬧老四,那就直接除名。”
老爺子說完,讓人攙扶他上了馬車。而周圍一行人見父親擲地有聲,一時不敢反抗,只好滿嘴抱怨著跟著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