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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樂意被他氣,你管不著。”傅杳示意他別廢話,“有話就說,我沒時間跟你磨。”
今晚上她還有一場宴會。
她的道觀今天徹底修繕完畢,這期間槐樹林的匠人們出了很大的力氣。現(xiàn)在他們夙愿得償,即將離去,她自然得要給他們踐行。
“本來之前按照您說的,打聽到下落就成,但是我現(xiàn)在一找就是兩柄劍的下落,所以想問問您能不能再加點條件。”沈鬼搓手道。
和別人談交易,他是百分百有底氣,但是和這位,他是把人頭放在褲腰帶上的。
“先說來聽聽。”傅杳沒立即答應。
“其實就是……”沈鬼稍微別扭了一下,“我想讓您幫我女兒牽個好因緣。您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說句不好聽的,我都不知道將來什么時候我會身首異處。江湖上的事我也不想女兒再去蹚渾水,現(xiàn)在就想給她找個能護得住她的人。”
這是他的夙愿,如果能得償,這輩子也算無憾了。
“為什么要找個能護得住她的人,而不是讓她自己護住自己,順帶庇佑你這個爹呢?”傅杳道,“被別人護住,終究是站在別人的屋檐下。哪天那人不想給她遮風擋雨了,那又該怎么辦,換個屋檐?既然如此,何不自己蓋座房子呢。”
沈鬼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道:“好像也挺有道理。”
他是江湖中人,江湖中的那些女俠們,哪個不是靠著自己的真本事令人聞風喪膽的。相對的,那些被大俠們護在羽翼下的妻子反而更容易成為被人欺凌的寡婦。
“而且,這件事你有和你女兒商量嗎?”傅杳再次道,“不去了解她本人的意愿,就擅自替她做決定,雖然說是為了她好,但你又怎么會知道她一定會因此開心快樂。說不定,”傅杳頓了頓,語氣里帶了一絲異樣的情緒,“她更愿意與你一起去承擔所有的事呢。”
“這個……”沈鬼撓了撓手,最后承認道,“好像也有些道理。那我就先回頭去和女兒商量一下。至于神兵,第一個是少林寺。少林寺慧通大師手里的禪杖我已經(jīng)確定過了,佛門重寶,傳承了幾百年,必然是神兵。至于另外一柄,我還得再確定一下。”
“少林寺是嗎?”傅杳之前看三個禿子都在宮中,沒在他們身上察覺到神兵的氣息,也就沒刻意去留意佛宗。現(xiàn)在看來,該被她找到的,還是得在她手里,“好。另外一柄你盡快打聽下落。”
“我會的。”
等天玄子把茶端過來時,庭院里的石桌邊已經(jīng)沒了他們兩人的身影。
看著空庭里搖曳的樹影,天玄子把茶放到了桌子上,對月佇立良久。
世間之事,光怪陸離,總會不由自主地吸引人去一探究竟。
說到底,還是他道心不穩(wěn),才會為外物所動。
可就算他再按捺住情緒,他還是得承認,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傅觀主。人無拘無束,心也自由自在。
第139章
傅杳從國師府離開,回到道觀時,道觀的筵席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趙興泰的手藝不知道算不算是厚積薄發(fā),之前除了一道甜醬鴨之外,其他的菜都做得不算突出。但是今天這筵席上的菜色,卻有匯聚五湖四海的特色,食材從南到北,應有盡有,至于風味也是各色糅雜在一起。
比如中間的椰子雞、鯽魚奶湯、□□鮑魚等等,山與海、南與北的融合,在這一桌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xiàn)。
槐樹林的匠人們來齊后,這一道道菜品嘗下來,全都嘖嘖稱奇,表示皇帝吃的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就連是坐在傅杳身側(cè)的鐘離都多動了幾筷子。
“再來點酒吧。”傅杳不知從哪摸了一大壇子的酒來,“這酒絕對夠味。”
“這是什么酒?”酒還未揭蓋,但是在座的人卻已經(jīng)嗅到了縷縷酒香。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黃粱酒。”尋常的酒,就算再名貴,也很難讓他們喝醉。但是黃粱酒不一樣,黃粱酒只要會做夢,無論鬼神人,皆能一醉。
“黃粱酒?不會是當初讓書生做了黃粱一夢的黃粱酒吧。”鄭匠人道。
“正是這個。”傅杳道。
“那我必須得嘗嘗。”
“我也要我也要,給我倒點。”
知道這是傳聞中的酒之后,酒壇子就被轉(zhuǎn)了一圈,人人都倒了一大海碗。最后上桌的趙興泰也給倒了一碗,小口抿了起來,他也想看看這黃粱酒與別的酒有什么不同。
傅杳也被倒了一碗,不過她喝起來就是如喝水一樣。黃粱酒是她畫出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黃粱筆現(xiàn)在歸于她的緣故還是怎么,這酒于她效果沒有效果。
一邊喝水吃菜,一邊見周圍大家漸漸喝高,傅杳有點小小的遺憾。
等到酒壇徹底空了,大家個個醉眼朦朧,勾肩搭背,聊著以前的往事。有人哭,有人笑,看樣子是真的都醉了。
將碗里的白水喝完,傅杳對鐘離感嘆道:“有沒有善于釀酒的神明?”她想去弄壇酒來。喝不醉的酒,又怎么能叫酒呢。
不過她這感嘆許久卻沒收到回應。
傅杳側(cè)首一看,卻見鐘離端坐在那,背脊筆直,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在發(fā)呆。
發(fā)呆?
清醒的鐘離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眼神。
傅杳朝著他揮了揮手,“鐘離你也喝醉了?”
鐘離扭頭看她,“沒有。”
看著他清亮的眼睛,傅杳樂了,“清醒的你可不會這樣看著我。”清醒的鐘離,情緒從來都掩藏的很好。像這么直白的眼神,基本上不會有。
想到這家伙竟然會有喝醉的一天,傅杳蠢蠢欲動,她湊近了他,想伸手去摸一把他的睫毛。
這件事她老早就像做了,一個男人,睫毛怎么會長得那么好看,她要摸一下是不是真的。
就在傅杳湊近他時,突然身體被鐘離一抱,整個人跌入了他的懷里,同時還伴隨著他的一聲無奈的低嘆,“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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