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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勾引他?”傅杳道。
今秋看向傅杳,“這就要多謝您給我的美貌了。”
“那祝你馬到功成。”
今秋拜離后,搖曳著裊娜的身姿朝著另外一處樓閣走去。
傅杳望著那重重紗帳,手里的匕首上玩轉個不停,冷光浸著絲絲寒意,像是下一刻就要將面前的一切撕碎一般。
“不能著急。”傅杳伸手掩住了匕首的光,“至少得等這筆交易完成。”
都已經等了這么久了,她不急于這一時。
半個月后,秦淮河傳出一個令所有人興奮的消息——昔日主仆,而今是對手的今秋和紅珠徹底撕破了臉皮。她們兩人為了爭奪寫出那位三首詞都被太守稱之為傳世佳作的蘇林秋蘇公子,而選擇在八月十五那日比試歌技,誰贏誰就是小月樓第一當家歌伎,誰若是輸了,那誰就要離開秦淮河,從此封喉。
秦淮河上從來不缺熱鬧,這消息之所以令人興奮,一部分是因為兩個女人的賭約,而更大的一大部分,是因為兩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到了這種眾人皆知的程度。更何況,這兩個女人都還是叫得上名的美人。這極大的滿足了男人的虛榮心。
“八月十五?”傅杳看著天邊的彎月,“那時間快到了。”
只可惜了那么美的月色。
第41章
八月十五,眨眼即到。
道觀里的眾人也意思意思對著月亮分了塊大月餅,接著就各干各的去了。
胖瘦夫婦見觀主他們又要出門,雖然有心想湊這個熱鬧,但最后還是決定以肚里的孩子為重,留守在道觀里。
“天天晚上都出門,這是去哪呢?”瘦男人嘀咕道。周圍都是荒山野嶺,難不成半夜是去作法?
傅杳一行人下山到秦淮河時,時間剛剛好。小月樓里高朋滿座,兩大歌伎比試的前奏已經過去,馬上就要進入今夜的重頭戲。
見到傅杳和鐘離到了,認識他們的龜公立即帶著他們去了老位置。那里,今秋正等著他們。
“怎么不在后面準備?”傅杳靠著今秋坐了下來,她能嗅得到今秋周身繚繞的死亡氣息,這氣息讓她很舒服。
今秋笑道:“再準備也就這樣了。與其在后面孤零零的,不如到前面來看看熱鬧。再怎么,也是最后一次了。”
傅杳頷首,沒再說話。
這時,他們的下方,一身紅衣的紅珠懷抱著琵琶款款而出。
不得不說,雖然只過了三個月,但是現在的紅珠和當初的小紅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紅珠的一顰一笑中,已經帶了抹青樓女子都有的風情,這也標志著她已經接受了現在的身份,甚至能很好的利用自身的優勢,來獲得男人的青睞。
琵琶聲響起,紅珠的歌聲也隨著樂聲漸起,“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這首與當下時興的詩詞風格所不相同的秦調,搭配著琵琶獨奏,又有妙齡少女柔腸千轉的嗓音緩緩唱出,詞中淡淡的愁緒在這月色中紛飛,慢慢捆住了樓內樓外眾人的心。
這本該是團圓夜,可很多人卻不得團圓。
念此,歡聲笑語漸漸淡去,夜色之下,不知是誰輕輕嘆了一聲,與同桌舉杯默飲。
等紅珠一曲結束,四周安靜了片刻,又轟然叫起好來。一首曲子,能把他們心中思而不得的愁情喚起,這功力已經不凡。
傅杳也有些意外,紅珠能進步這么快,比起今秋來,倒是更像天生適合吃這碗飯的。
今秋看著臺下的紅珠看了許久,一直到紅珠站起身來,兩人樓上樓下隔欄相望,她這才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她們在樓梯上相遇,今秋不急著下去,而是駐足道:“雖然你確實有天賦,但今夜你輸定了。沒有了嗓子的黃鸝鳥,以后還是踏踏實實當個普通人吧。”
說完,她才繼續朝著樓下走去。
紅珠心里不服,但今秋已經走遠了,只能是等結束再說。
不過結束后,她們倆中的一個會徹底離開,以后應該都再見不到了吧。
想到這,紅珠上樓后沒有去后臺,這是在欄桿邊坐了下來。
下方,今秋已經調整好弦,開了嗓子。和紅珠先彈后唱不同,今秋率先清唱出聲,“明月幾時有……”
這一開口,起先還沒什么動響,待唱到“今夕是何年”時,場中文人墨客皆都傾耳細聽,在心中仔細品味了起來。就連是對這不感興趣的鐘離都被引去了目光。
被眾人注視著的今秋卻像是浸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一般,嗓音多了一份深沉的壓抑,“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唱到這里,她情緒越來越低,眼角甚至有淚滑下,而待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時,整個人又豁然開朗,像是放下了一切,最后含淚朝著樓上一笑,結束了琵琶的最后一個音節。
她這壓抑著的悲意與詞的美好祝愿糅雜在一起,比起單純的情緒更令人心緒起伏。
半晌后,鐘離率先撫掌贊道:“不錯。”
有他開了頭,周圍才像回過神一般,贊聲四起。
鐘離旁邊,傅杳同樣在拍手。這一首詞,將來唱的人會很多,但再不會有人像她這樣,一邊被死亡吞沒一邊還心向明月。
比試到這,結局自然不用多說。今秋成功壓過紅珠一籌,穩固住了她小月樓乃至秦淮河第一歌伎的名頭。
紅珠蒼白著臉,有些踉蹌地朝著后院走去。
她是想過她們中必定會有一人離開,但是她沒想過最后走的會是她。
在她回到后院時,卻見已經有兩個人在那里等著她,而他們的手上還拎著一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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