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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現在情況很不好。”
“讓他明天上山就行。”
次日傍晚,何妻讓人幫忙把丈夫給抬上了山。這時她發現道觀里多了一樣東西——院子甬道中間多了一尊大鼎。
大鼎有些古舊,表面銹跡斑駁。里面倒是有一層白沙,其他什么都沒。
繞過大鼎,主屋門口,三娘和大郎都候在那里。
“來了多少人?”三清像后傳來傅杳的聲音,這稍微靠的近一些的村民們都聽到了。
大郎道:“一共二十七個。”
“讓屬雞的回避,其余的人一人一炷香。”
“香?”大郎愣了下,他們好像沒有。
還是方二主動請纓道:“我現在就下山去取。”
他家里還有過清明時剩下的一些香燭,說起來也是他忘了,到現在都沒來上過香。
他匆匆去,又匆匆來。最后一人一炷香,點著了,拜了拜三清像,然后插入了大鼎當中。
不知為何,香在插進去后,燃燒得飛快,原本要一刻鐘才燃完的香,竟然不過片刻,就燒沒了。周圍人見了 ,心中都在嘖嘖稱奇。
香燒完后,三娘取了酒盅,將燒剩下的香灰灰燼取了一撮放入酒盅當中,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倒了供酒,喂何木匠服下。
一杯酒下肚,何木匠氣色就漸漸紅潤了起來。不一會兒,他自己就從門板上坐起了身。
“真好了?”這速效的一幕讓大家目瞪口呆。
大郎也有些驚喜,忙上前去查看父親是不是真的沒事了。不過還沒靠近,何木匠已經被其他人給包圍住了。
那么一瞬間,大郎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雖然,他現在還和爹娘站在一起,但是生和死,本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將他們阻攔在兩邊,也讓他們的喜悲不相通。
“你們回去,明天來。”三娘趕人道。
“好的好的。”何妻忙作揖應了。其他人都學她,紛紛作揖離開了。
人群散去,道觀一片寧靜。大郎耷拉著,坐在老舊的青石板臺階上,神色落寞。
三娘則進屋道:“您早知道,何木匠,有病?”
“嗯。”傅杳捏著那枚淚珠可有可無地應道。
“所以,一開始,您是想,幫大郎?”
傅杳手一停,嗤笑道:“你看,你又在隨意揣測別人了。我知道何木匠有病,是因為我有這個本事;我和大郎做交易,是我們都有彼此需要的東西,公平交易。
而你,先是因為懼怕我,先入為主地覺得我心懷惡意;后見我救了何木匠,又認為我其實有一顆善心。傅三,人心是你那么容易看透的嗎?”
第6章
屏風外面,三娘怔忪在原地,有心想反駁,卻發現她說得都對。
“在其位,謀其事,盡其責。你的所有心思我都不會去管,但你若是妨礙了我,我不介意換個侍婢。”傅杳警告完,把門口的大郎叫了進來,丟給他一樣東西,“回頭讓你爹三天一盅這個就好,喝完了,再去找大夫配。”
“多謝觀主!”感謝完之后,大郎又想起什么一樣,試探性問道:“不需要香灰嗎?”
他記得,那會兒可是放了一小撮香灰進去,還讓屬雞的人回避。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傅杳道。
“額……”這回大郎秒懂,當即就把供酒收了起來。
雖然他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為什么要放香灰,不過想來這個問題,觀主應該是不樂意解答的。
大郎把酒收好后,傅杳對三娘吩咐了一聲“讓方二以后不要再送吃的上山,讓他的妻子給我做一身衣裳”,便消失在原地。
大郎確定觀主不見之后,想安慰三娘,可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道:“三娘姐姐,你別難過。”
三娘沒理他,穿墻走了。
次日一早,張六娘起了個大早去集市上買了最貴的布匹,又在回來時,順道去了隔壁村最會做衣裳的繡娘家中,詢問她帷帽如何做。
“帷帽?”那繡娘聽后,有些意外,“你要做這個?”
這東西只有大家小姐才會去戴,尋常的人家不說不舍得這個布,戴出來也只會被人笑掉大牙。
“幫人做。”張六娘道,“不過我不知道這帷帽究竟是什么,只好來問問你。”
昨夜里,那位三姑娘特地交代過,一定要做帷帽和手套。手套她會,冬天她給家人做過,但是帷帽卻不知是什么。
“這東西簡單,我幫你縫。”繡娘爽快道。
等她見張六娘拿出黑色的布匹時,她又愣了,“你要做黑色的?”
“對。”張六娘道。
“這黑色的……”繡娘本想說從來沒有人做過黑色的帷帽,但是一想到有關于方二家的傳言,她又住了嘴,“好,大概兩刻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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