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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的蓉琳聽到婦人回了一句什么，等到蓉琳到了農(nóng)家小院門口，一個衣服洗的灰白，高挑瘦削的婦人已經(jīng)一臉熱情的迎了上來，附近幾家的墻頭上趴了一溜腦袋，都是偷偷看熱鬧的。還有一個明顯比這一家更有身份，穿著也更好的過來給蓉琳磕頭請蓉琳去她們家吃飯，被蓉琳拒絕了。

孫大娘家的日子算不上多好，吃的東西也確實(shí)不能說多拿得出手，哪怕狗娃他娘已經(jīng)把家里過年都沒舍得吃的風(fēng)干的臘肉拿了出來，還狠狠心殺了一只下蛋的母雞，也不過湊了兩葷兩素一湯。跟蓉琳昨天晚上一桌七八個菜根本不能相提并論，可看著狗娃和他幾個哥哥姐姐眼巴巴的看著那幾片臘肉，蓉琳心下還是有些發(fā)酸。最后只吃了半碗糙米飯，吃了幾口蘿卜、干菜就放下了筷子。

“貴人？是不是飯菜，不太合胃口啊？”狗娃娘搓著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起來，一副惶恐的樣子。

蓉琳笑著搖頭，“沒有，你菜做得很好，很合胃口，只是我胃口一向小，這就已經(jīng)夠了。你們繼續(xù)吃，我隨便轉(zhuǎn)轉(zhuǎn)?！彼齽倓傔M(jìn)來時已經(jīng)看過了，孫大娘家的牛就拴在門前的樹上。

然而，蓉琳雖然話是這么說，孫大娘婆媳卻不敢真的再坐著吃，見蓉琳從房里出來，也趕緊放下筷子跟著出來了，留下幾個孩子在屋子里為了幾塊肉險些搶的打起來……

“娘娘？您在找什么呢？”

“啊？哦，我就是之前聽大娘說這牛病了，好奇想要看看孫大娘是怎么看出來這牛病了的，我看著這牛精神還可以啊?！逼鋵?shí)她是在牛身上找牛痘，可是她看了半天，也沒看清哪有痘痘，再要靠近，曹佳嬤嬤已經(jīng)不允許了。

“哎呦，老婆子還打量娘娘瞅啥呢，原是為了這個啊，娘娘這樣看不到，這牛那瘡在肚子上呢，您看看就這。”說著，老人家為了蓉琳看的更清楚些，還特意走過去巴拉了一下。

蓉琳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些潰爛，不過已經(jīng)開始痊愈了。

“這玩意，您可別小看，這東西它還傳染呢，我兒就是為了照顧這老牛，身上都起疹子了，跟出水痘一樣……”

從孫大娘家回來，蓉琳坐在堂前的椅子上手里端著茶，連著嘆了好幾口氣。出師不利，今天雖然找到了牛，卻沒有找到牛痘，看來明天還得再去看看其他的牛。

接下來幾天蓉琳想盡各種方法，見了好幾頭牛，可都沒有找到她想要的牛痘。倒是意外聽說了不少關(guān)于牛的故事，其中就有好幾個跟孫大娘的兒子一樣照顧腹部生瘡的牛，身上起疹子的事情。

據(jù)說這些人有的就起點(diǎn)疹子過幾天就自己退了，有的卻會起水泡，嚴(yán)重的還會化膿，還有人因?yàn)檫@個死了，所以之前那個賣家才會在牛肚子上生了那樣的瘡之后第一時間就把牛給賣了……

蓉琳聽得多了，總覺得這個起疹子、起水泡、化膿這個流程有點(diǎn)熟，偏偏思維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死活差了一點(diǎn)。

眼看著，明天就要回宮了，尋找牛痘的事情還是一無所獲，因?yàn)榕６贿@事這一次皇莊之行放松也沒放松成，蓉琳心煩氣躁的早早就睡下了。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蓉琳夢里竟然也做夢自己在一片白茫茫中尋找，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就一直找一直找，哪怕夢里她也能意識到自己找了好久，然后越找越急，噗通一聲腳下一滑不知道怎么就摔到了一片水里，然后蓉琳就醒了……

自己這到底是什么破運(yùn)氣啊？坐在回宮的馬車上，蓉琳一邊閉目養(yǎng)神，一邊心下吐槽，人家那個苯環(huán)結(jié)構(gòu)的發(fā)現(xiàn)者因?yàn)樘焯煜胩焯煜?，老天爺就弄了個蛇吞尾巴提醒，到她這就成了把她扔水里了。

等等，水里。

蓉琳一下睜開眼，難道老天爺是在提醒她，她要找的牛痘，根本不是牛身上的痘痘？是液體？之前孫大娘她們說什么來著，那些照顧生了瘡的病牛的癥狀是什么來著？出疹子、發(fā)燒、起水泡、化膿？這不就是天花的癥狀嗎？所以，所以……蓉琳呼吸急促的以手握拳抵在胸口，她之前根本就找錯了方向？

“嬤嬤，等回了宮，你去南三所一趟跟承瑞、小四說一聲，立刻叫他們到鐘粹宮來一趟?！?

因?yàn)榍榫w有些激動，蓉琳聲音略有些顫抖，曹佳嬤嬤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不過她是個知道規(guī)矩的，蓉琳不說她也不問，當(dāng)下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

承瑞、小四聽說蓉琳找，還那么匆忙，也以為出事了，第一時間就到了鐘粹宮，卻沒想到蓉琳第一句話就是“承瑞、小四你們立功的機(jī)會來了！”

第69章

“立功？額娘什么立功？”承瑞跟四阿哥快速對視一眼, 轉(zhuǎn)頭看向蓉琳。

“別著急，額娘之前太激動了，來，你們過來坐, 額娘給你們慢慢說”蓉琳沖兩人招招手, 等兩人都坐下了, 才緩緩道, “這事還得從這次去皇莊說起……”

“所以額娘的意思是……”這事太大，蓉琳話音一落, 承瑞‘騰’的一下就激動的站了起來, “額娘的意思我們可能能從根本上解決天花的問題？”滿人對天花的畏懼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若是能從根子上解決天花那, 那可真是……

“不錯”蓉琳重重點(diǎn)頭?！爸皇穷~娘身居后宮不好出宮, 額娘想著若是你們會容易些……”

四阿哥搖頭，“額娘，怕是不妥，即便我跟大哥有這個便利, 怕是也兜不住這事，這事的利益太大了?！?

四阿哥從小在裕親王府長大, 哪怕現(xiàn)在大了，時不時還是會去裕親王府轉(zhuǎn)轉(zhuǎn), 福全把他當(dāng)半個兒子, 也會跟他說起一些政務(wù)上的事情, 因此賽音察渾雖然還沒參與政事, 一些最基本的政治覺悟還是有的。

承瑞跟著點(diǎn)頭，“小四說的對，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個想法跟皇阿瑪說一下，然后把保成、小七，還有皇伯一起拉進(jìn)來”這樣一來有皇伯跟太子在前面頂著，行事會方便很多，出了事也不怕，萬一真的成了，有皇伯、太子分擔(dān)，也不用怕功勞太大，他們撐不住。

四阿哥跟著點(diǎn)頭。

“那就按你們說的去做吧”，蓉琳笑著揉了揉小四腦袋，拍了拍承瑞，“額娘能做的只是給你們一個想法，更多的還要靠你們自己?！?

承瑞、四阿哥連連點(diǎn)頭，謝過蓉琳又陪著蓉琳用了飯，跟小九、小十幾個玩了一會兒才笑呵呵的一起往乾清宮去了。

＃＃＃乾清宮

康熙聽說蓉琳去了皇莊一趟，機(jī)緣巧合見了一頭病牛，聽了幾個故事，竟然就想出了比種人痘更好的預(yù)防天花的法子，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蓉琳說出來的那些推測聽來并非無憑無據(jù)，如果真的能成……

想到那種可能，康熙整個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這事皇阿瑪我同意了，不過只你們倆……”

四阿哥眼前一亮，欣喜的跟承瑞對視一眼，上前一步道，“皇阿瑪，孩兒跟大哥尚且年幼，還需歷練，所以想請皇阿瑪允許皇伯同我們一起，另外小七、保成有天花方面的經(jīng)驗(yàn)，孩兒也想叫他們也加入?！?

“你們幾個跟裕親王一起？”倒是可以，有福全在，康熙也不怕他們胡鬧，不過這事事關(guān)重大，前期必須絕對保密，參與的具體人員也要嚴(yán)格篩選，“來人，去請裕親王來?！?

福全來時完全一頭霧水，聽了四阿哥、承瑞的說明后，震驚之余也是一臉激動?！叭f歲爺，這事……”

康熙點(diǎn)點(diǎn)頭，“雖然榮貴妃的發(fā)現(xiàn)和想法有些奇異，但朕想了下，也并非沒有這種可能，且如果此事真的成了，于國于民都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值得重視，“你們盡可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的，朕定全力配合?！?

有了康熙這句話，首次得差事的幾個小的，興奮的在乾清宮里又叫又跳。

第二天，天不亮小七就爬起，換了身特意準(zhǔn)備的平民衣服，帶著貼身太監(jiān)跟福全一起出宮親自走訪去了。

蓉琳說的因?yàn)檎疹櫜∨６静〉那闆r不算個例，卻也不算特別多，需要京城附近一個村子一個村子走訪，還要跟具體的人溝通，甚至要找借口讓扮作普通郎中的太醫(yī)給染過病甚至正在生病的人好好把把脈，看是否確實(shí)是天花的癥狀，

說實(shí)在的，這個過程并不輕松，甚至相當(dāng)辛苦，兩個多月，小七幾個走遍了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磨破了幾雙鞋，一個個腳上都起了血泡磨出了繭子，整個人黑瘦了一圈，但沒一個人喊苦喊累。

福全還好，西魯特氏進(jìn)宮那是把幾個孩子夸了又夸，“我們爺他一個大人有時候都受不了，小七他們才幾歲啊，這一天天的實(shí)在是太辛苦了……”

“只要能出結(jié)果就值得?！比亓针m然也心疼，可他們幾個現(xiàn)在的辛苦，跟能挽救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和日后的巨大利益相比真心不算什么。而且康熙也不是沒有其他安排，幾個孩子身邊都特意安排了身材高大的太監(jiān)，實(shí)在累了，可以背他們，還有負(fù)責(zé)保護(hù)他們的侍衛(w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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