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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蓉琳到三格格的嬰兒房時,三格格還沒睡,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一個勁的打量大阿哥、四阿哥,不時在兄弟倆的逗弄下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蓉琳就這么靜靜的倚靠在門檻上看著看著,這一看就是好久,直到三格格困意上來,在四阿哥的‘睡眠曲’中,咬著小拳頭睡過去,承瑞不經(jīng)意回頭,才看到溫和笑看著他們的蓉琳。
“額娘來了多久了?怎么不進來?”
“額娘也剛來”蓉琳微笑著走進屋,揉了揉兩個兒子小腦袋,又俯身在三格格額頭上印下一吻,才一手一個拉著大阿哥、四阿哥在三格格的搖籃邊毛茸茸的地毯上坐下。
“額娘,親親”看到蓉琳親妹妹,四阿哥也上來索吻,蓉琳笑著低頭吻了吻他的小臉蛋,又趁承瑞不注意,輕輕在承瑞小臉上也印下一吻,換來四阿哥一個燦爛的笑以及乳燕投林般的擁抱,承瑞羞澀溫暖的笑……
康熙十二年六月初七,母子四個用完早膳,送走了去上學(xué)的承瑞,蓉琳親自抱著三格格帶著四阿哥去了壽康宮。
皇太后身邊的烏蘭嬤嬤第一時間迎了出來,“馬佳小主?您可算是來了,我們娘娘可是一大早就等著了。”因為今天三格格過來這事,昨天,她們娘娘可是把她們闔宮上下好一頓折騰,往常要辰時才起的,今天愣是卯時初就起了,一直坐立不安到現(xiàn)在,弄得她這個貼身伺候的都看不下去了。
“你個老貨,就你話多。”皇太后后面出來,聽到烏蘭嬤嬤的話,笑著刮了烏蘭嬤嬤一眼,轉(zhuǎn)頭就沖蓉琳招手,“好孩子,快來,快來,你們早膳用了沒,我這準備了馃子、餡餅跟奶茶……”
其實蓉琳已經(jīng)在鐘粹宮用過了,不過也不好負了皇太后的好意,正好之前也沒吃飽,便又跟皇太后一起用了些。
用完膳,兩人很自然的就說起了三格格的一些喜好。
“這孩子愛笑,不怎么哭鬧,不過有點好動,倒不難帶……”醒著,沒人搭理,她自己也能跟自己玩很久。“尿了、拉了也都會哼哼,提醒人,不過如果她提醒了你還是沒能及時給她換尿布,她就會嚎的很大聲……”震天響那種,之前在鐘粹宮就發(fā)生過一次,嚎的鐘粹宮屋檐上落得飛鳥都驚飛了。
“這樣好,不是惹事的性子卻也不吃虧。”
蓉琳不知道皇太后從哪兒得出的結(jié)論,也只能笑著點頭。
“小主?時間不早了……”
春分其實前面已經(jīng)提醒過兩次了,只是蓉琳看著三格格,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邁不開腿。眼見著外面天色都要黑了,她總不能留下在壽康宮過夜吧,蓉琳也只能艱難的站起身告辭。可是眼睛還是直勾勾的釘在三格格那小小的身子上。
皇太后看出蓉琳的不舍,想象著若自己是三格格的親額娘,怕也是舍不得,便笑著道,“反正我這壽康宮離鐘粹宮也不遠,你什么時候想來就過來。”
“臣妾,多謝娘娘成全。”蓉琳一直忍著的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三格格竟然也吭哧吭哧的開始癟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蓉琳心下一跳,趕緊抹了淚,準備帶著四阿哥離開。
一開始四阿哥還不愿意,把他的小手從三格格的搖籃上拽開,他就要哭,蓉琳又是好生一番講道理,又哄又勸,好不容易才將四阿哥哄得松了手,結(jié)果三格格又開始直勾勾看著蓉琳掉金豆子。
蓉琳這心啊,那就跟在滾開的水里煮一樣,窒息的疼,最后還是咬著牙,抱起四阿哥,轉(zhuǎn)身失魂落魄的帶著春分走了。
###鐘粹宮
同樣失魂落魄的還有那拉氏。
跟蓉琳厚著臉皮在壽康宮一直待到快天黑不同,為了四格格好,那拉氏基本上算是把四格格送到翊坤宮,跟鈕鈷祿妃簡單說了下四格格的喜好,就咬咬牙狠心告辭了。
回來之后一打聽,聽說蓉琳還沒回來,又有些后悔,“我是不是走的太早了?應(yīng)該跟四格格多待會兒?等她稍微習(xí)慣一點再回來,萬一她害怕呢?”
“小主,您做的沒錯……”小格格總要習(xí)慣的,再說鈕鈷祿妃跟皇太后到底又不同。
這道理,那拉氏心里何嘗不明白,不過是關(guān)心則亂罷了。說來也奇怪,上輩子,她的萬黼、胤禶明明也是小小年紀就離開了她,她當(dāng)時似乎并沒有現(xiàn)在這么不舍,還是說時間真的是最好的療傷工具,她實際上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不舍的感覺?
###翊坤宮
四格格抱過來,有了之前鈕鈷祿夫人那一番哭訴,鈕鈷祿妃這一次自然不敢也不好對四格格再不上心。可是說真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相處,然后讓這個孩子喜歡自己?
之前抱過來的五阿哥,大部分時候都是奶嬤嬤跟宮女太監(jiān)在照顧,她也就是哪天心情好了,叫奶嬤嬤抱過來逗弄逗弄,更多的就沒有了。現(xiàn)下突然叫她學(xué)著跟四格格親近,她是真的很抓瞎。
只能耐著性子按織月說的,盡可能多的出現(xiàn)在四格格跟前,逗著她玩,在四格格醒著的時候多抱抱她。為這,鈕鈷祿妃好一段時間,晚上睡覺胳膊都是酸的,甚至有好幾次因為胳膊酸痛失手打了茶盞……
有時候,鈕鈷祿妃也會覺得委屈,想著‘該怎么樣怎么樣,姑奶奶不伺候了’,可每每這時候,織月總會提起她額娘,“夫人已經(jīng)被族里逼的沒辦法,帶了旁支的格格進宮,這一次還只是驚嚇了萬歲爺,傷了她自己的臉,叫娘娘在宮里丟了些臉面,萬歲爺寬宏大量寬恕了夫人,也沒治夫人跟鈕鈷祿氏的罪,下一次呢?萬一族里再逼迫夫人,萬一再帶進來個更不懂事……”
想著萬一她額娘真的有一天被連累,她怕是會恨死自己,鈕鈷祿妃也只能又認命的去抱四格格。好在,一段時間下來,好像確實有點效果,之前四格格一到她懷里就癟嘴要掉金豆子,時間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還是習(xí)慣了她的味道,她再抱倒是不哭了,還會睜著眼睛直勾勾的打量她。甚至在小那拉氏跟她之間,選擇她的懷抱。
看著小那拉氏黯然的眼神,鈕鈷祿氏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感覺好像之前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了。甚至有一次,她跟織月說起這事,還隨口說了一句,“好像也不是很難……”
換來織月似笑非笑的打趣。
鈕鈷祿妃難得的老臉一紅,好嘛,她不就是多抱怨了幾次嘛,最后不還是堅持下來了嗎?
對于翊坤宮鈕鈷祿妃對四格格非常上心的態(tài)度,要說最受震動的,肯定是四格格的親額娘小那拉氏,此外就是五阿哥的生母延禧宮大那拉氏。
原本之前知道鈕鈷祿妃對五阿哥的態(tài)度,大那拉氏那是一點都不擔(dān)心五阿哥會有一天跟鈕鈷祿妃比她這個親額娘更親的,可是這段時間鈕鈷祿妃對四格格的態(tài)度,叫她心里生出了濃濃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導(dǎo)致的結(jié)果就是大那拉氏來往翊坤宮更頻繁了,在翊坤宮逗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弄得鈕鈷祿妃都開始覺得煩。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什么時候跟大那拉氏說一聲,這里是她的翊坤宮不是延禧宮,可惜她這還沒來得及開口,裕親王府就傳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裕親王福晉難產(chǎn)了。
第39章
女人難產(chǎn)是個什么樣子呢?蓉琳能想到的就是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 孩子腳先出來, 也就是所謂的寤生。歷史上有記載的最出名的寐生案例——莊公寤生,使生母姜氏惡之……
事實也跟蓉琳想的差不多, 裕親王福晉這邊確實是受驚之后,胎位出了問題, 小阿哥的腳先出來了。
“現(xiàn)在必須先人為把小阿哥的腳送回胎內(nèi), 再利用推胎術(shù)強行幫小阿哥重新正胎位。”
這個過程中, 產(chǎn)婦要忍受的幾何倍數(shù)增長的痛苦產(chǎn)婦受不受得住就不用說了, 關(guān)鍵是如果時間花費的比較長,還可能造成嬰兒窒息而死或者臍帶繞頸。屆時不僅孩子恐怕產(chǎn)婦都會有生命危險,這不是一般的奴才可以下決定的。
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裕親王福全。
福全哪懂女人生孩子難產(chǎn)這種事, 更不清楚其間的風(fēng)險到底有多少,可他不傻, 稍微動動腦子都知道, 這根本就是在掙命,可是不掙還不行,孩子一直生不下來,時間長了, 胎死腹中,他的福晉也活不下來。這一刻, 福全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個四周都是懸崖的陷阱上方,不走會死, 走也會死……
“爺?您快做決定啊, 福晉那邊還等著呢。”越拖只會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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