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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宣手心霍然一空,蛋糕盒被利落揭開,等他回過神,蕭池已經(jīng)拿切片小刀精準(zhǔn)地刮掉了乳脂,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雞蛋糕,送到嘴邊。
“好了,沒奶油了。”蕭池舔掉唇邊殘存的乳脂,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奶油真是人類偉大的發(fā)明,你居然不愛吃,人生豈不是少了一大樂趣。”
季沉宣看著只剩一個底盤的蛋糕,再看看蕭池,后者滿臉都寫著“體貼”,他哭笑不得地張開嘴咬了一口,嗯……這仿佛是他今年以來第一次吃甜食。
確實,挺甜的。
季沉宣面無表情地想著,冷酷地給出評價:“勉強還能入口。”
蕭池:“你真嚴(yán)格。”
季沉宣慢條斯理地吃完蛋糕,擦去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殘渣,重新開口:“不要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隨便出門亂跑的過錯。”
“我沒有亂跑,我是來找你的。”蕭池認(rèn)真為自己辯解。
“找我做什么?”季沉宣低頭抿了一口咖啡,借以中和過分的甜味。
蕭池睜著圓溜溜的瞳孔:“我想見你。”
“……”
“你怎么嗆到了?”蕭池再次體貼地送上紙巾,擦去從咖啡杯里溢出的液體。
季沉宣握攏拳頭掩嘴咳了兩聲,耳后根仿佛嗆出一抹紅暈,他深吸一口氣,不自在地蹙起眉頭:“這咖啡究竟放了多少伴侶,都甜成奶茶了。”
“不會呀。”蕭池納悶地看著他,深覺他們的舌頭構(gòu)造可能存在差異。
說話間,季沉宣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遠,反而越來越近,這小小的休息室實在太悶熱了,他借著放下咖啡杯的動作再次挪遠了幾寸,直到半邊身體在沙發(fā)邊緣凌空。
“……總之,以后去哪里一定要告訴我。”季沉宣指了指他脖子上掛的星座吊墜,“用它能隨時聯(lián)系我。”
“好。”蕭池撥弄著新玩具,一道藍色立體光束在他面前鋪展開,通訊人一欄孤零零掛著季沉宣三個大字,手指劃過,標(biāo)志通訊的半弧隨之依次點亮。
一陣熟悉的音樂在季沉宣手腕間響起,那是蕭池作為虛擬偶像出道時,發(fā)布的第一首歌。
季沉宣略過蕭池訝異的眼神,若無其事地掛斷:“好了,回去再慢慢研究吧。”
“這就要回去了?不用工作嗎?”蕭池還在為實現(xiàn)自身價值做最后努力,“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
季沉宣其實并沒有想好怎么“使用”他,在得知蕭池其實萌生了自我意識后,他也明白這樣的奇跡是不可復(fù)制的。
就連ai公司也無法再復(fù)制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蕭池,否則也不會著急推出新的虛擬偶像。
“你還想做偶像明星嗎?”季沉宣抬眼,用審度的眼神望著他。
蕭池低頭想了想,迎上他的目光:“我想有人記著我,我不想做流水線上批量生產(chǎn)的復(fù)制品。”
這樣的回答,季沉宣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仿佛是十二三歲覺得世界都該圍著他轉(zhuǎn)的中二少年,又像是一段庸碌寡淡的人生走到盡頭,最后迸發(fā)出的不甘和激情。
他是一個逃出了虛擬世界的ai,如同一個新生的孩子,在陌生的世界里開始尋找自我。
季沉宣沉吟片刻,道:“想簽約環(huán)宜嗎?我……公司可以給你資源,但是能不能成為獨一無二的大明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微微停頓,提出一個附加條件:“如果你不能紅,替環(huán)宜賺回收益的話,那就要給我打白工。”
無限期那種。
季沉宣露出一抹資本家的黑心笑容,蕭池完全沒覺得哪里有問題。
蕭池:“我參加了你們公司的全民星秀賽。”
季沉宣一愣:“你連終端都沒有,怎么參加的?”
蕭池奇怪地看著他:“我就進去錄了一首歌。”
季沉宣:“……不輸入個人信息是不作數(shù)的。”
“啊?那我不是白唱了?”
季沉宣捏著眉心,一再告訴自己不要跟ai較真,再次睜眼時,蕭池放大的臉湊在眼前,忽閃著長長的睫毛:“你怎么了?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季沉宣下意識往后仰,靠了個空,竟然直接從沙發(fā)邊緣跌下去,以極為不雅的姿態(tài)坐到了地上!
“季沉宣?”蕭池連忙撈住他的手臂,卻被帶了一把,上本身都撲到對方身上。
房門卻剛好卡在這個節(jié)骨眼不合時宜地打開,助理周桐探進半個身子:“季總,您吩咐辦理的新個人信息我已經(jīng)……呃,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季沉宣沉著臉站起身:“需要我教你敲門?”
“抱歉打擾了!”周桐哐地關(guān)上門,跑的飛快。
媽耶,老板果然跟這個網(wǎng)紅小主播是那種關(guān)系!
一陣尷尬的沉默,季沉宣輕咳一聲,泰然自若地做回沙發(fā)里,端起冷掉的咖啡掩飾般抿了一小口:“我叫人替你辦理了新的身份證件,將來簽約的話,你最好不要用蕭池這個名字,給自己取個藝名。”
蕭池不假思索地道:“蕭宣!”
“拗口。”
“那蕭季吧。”
季沉宣沉默片刻,委婉地道:“諧音不太雅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