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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蕭條荒涼的景色,但無端的,岑安心里卻安穩下來。他停駐在門內,正要細細端詳,一直以來靜謐的夢境中卻突然出現了吱吱啞啞的細碎聲音,似乎是有人正踩在落葉上,向自己走近。
身后的那人是誰?岑安疑惑著,試圖向后看,卻不受控制的僵著身子直直的向前倒去。視線里那斑駁的石板愈來愈近,正要呼喊時,卻已經有人提前伸出胳膊,有力地攬住了他。
下一刻,岑安便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觸感隔著發間傳來,淡淡的青木香也飄蕩到鼻尖。
奇怪的是,他本來應該抗拒才的甩開,因為這過于熟悉的味道只會屬于周鈺承,但在這么奇異和虛幻的場景,在這么沉靜和安謐的氛圍,這種相見似乎也帶著些許宿命的意味,只教人坦蕩的接受。
周鈺承扶著岑安站直,卻沒放開,只是雙手搭在岑安肩上,將下巴抵在岑安頭頂上,就用這樣懶散的姿態倚靠者岑安站住。
模模糊糊的,岑安聽見周鈺承道:“扶好了,別要摔著了”
他垂著眸子回:“不關你事。”語氣卻是連自己都詫異的平和,并不反感,并不生氣,只是平靜的回應,淡然的疏離。
實際上,這一年來,種種事情糾結成繭,他已經習慣對上周鈺承便會言語帶刺,舉止抗拒。不論是眼看皇權旁落下的無奈和心驚,還是被褻玩欺辱時的羞恥和憤怒,他所能做的只是用狼狽的反抗去應對對方的游刃有余。有時候岑安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困在蛛網中的蟲豸,全力掙扎下激起的波瀾卻抵不過對方輕輕一浮下的強勢。
可再早些時候呢?虛妄里的夢境清風微涼,岑安感受著壓在肩上的那份重量,思緒也不由自主地隨風飄蕩。
從現在向前看,岑安似乎能看到一條悠長而曲折的河流蜿蜒著過來,起始隔著模糊的迷霧,是少年心中最單純的崇敬,截止到腳下時,匯成靜默的一潭死水,深沉的沉淀著那些復雜的情愫。
在十三歲的岑安心里,對敬王不但是崇敬的,這敬意里還有掩不住的感激。父皇子嗣眾多,他生母雖誕下皇子,也不得寵幸,一生住在舒清殿里直至郁郁而終,后來中宮權利旁落,后宮傾軋時久,不得安寧,岑安也就被遺忘在這狹窄的冷宮中,徒背著皇子的名號,卻缺衣少食,受人欺辱。
舒清殿里空空蕩蕩,自己也泯然于眾多子嗣里,岑安卻攢著一股勁硬是在那四方冷硬的宮殿里活了下來,他不清楚年幼的自己曉不曉得當時所處的境地,也忘卻了是從哪里找的吃食填飽肚子,求的藥草治的傷口。唯獨記得的是當夜幕降臨時,怕黑怕鬼的自己會躲在塌下,睜著眼睛聽著烏鴉叫聲度過數不清的夜晚。偶爾月光敞亮,便能看見窗外趴著那些黑色的鳥兒,伸著頭叫囂著往屋子里去,甚至有幾只當真擠著縫隙鉆進來,踏著細細碎碎的步子走來走去。
岑安怕的咬牙,卻又不敢哭出來,只能往塌下縮的更很,數著時辰,等日頭出來了,才翻身回去睡過去。
這樣的日子似乎會一直持續下去,但是有時反轉卻也突如其來。岑安十三歲的時候,他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父皇去世了。一個好酒服藥,沉溺美色的皇帝,突然死在了妃嬪塌上,雖然荒唐卻似乎也在情理,只是既無東宮,又無遺詔,留下的卻是個更加荒唐的爛攤子??勺顬榛奶频亩疾皇沁@些,而是史官按例記錄子嗣時,從起居注中扒出來了個連這位皇帝自己都不記得的皇子。
這種驚詫了整個朝廷的事情,也是有史以來的頭一回。丟臉之余如何處理也著實頭疼?;袒倘婚g,那史官提議這種有損皇家尊嚴的丑聞應當遮掩,也有個王爺針鋒相對,認為理當坦白于世,厚待以為寬慰。
那皇子自然是岑安,而那王爺也自然成了年少的岑安心中,視為高山,仰止而望的人,敬王——周鈺承。
周鈺承是武成王周珂嫡子,年少時體弱不常露面,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