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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可是很厲害的。”他諾嘆息道,“我覺得世上很難再找出另一個他來,手工打造的就更不行了。”
羅饗定定地看著他。
他諾面不改色地胡謅道:“當然,你也很厲害。你們兩只的厲害,在我看來,就像是人類文字里的丫。”他舉起兩只手,在耳朵上各自比劃出一條小天線,“你們的厲害是朝著不同方向發(fā)展的,都特別好。真的。”
羅饗低下頭,安靜地端詳起自己的手指。
他諾又道:“對了,我大哥之前還和我說,他特別想和你交朋友,我可以邀請大哥來家里做客嗎?我覺得他會給我們帶很多的小魚干。”
其實,水獺大哥的原話只是想和羅饗正式見一面,頗有些考量對方的意味在里頭,而且他還強調(diào)說要帶上四肢發(fā)達、能打抗揍的水獺二哥一起來。只是心思單純的他諾并不能品味出水獺大哥話中的深意,只以為他的哥哥們和自己一樣喜歡小老板,欣然答應下來。
羅饗抬頭,沉吟片刻,笑道:“有小魚干自然可以。而且我相信憑你大哥這樣謹慎的人物,應當是買好人身保險的,不會有大問題。”
他諾奇怪地看著他,完全沒聽懂有關人身保險那句話的涵義。當然,這并不妨礙他歡天喜地地答應下來,暗自打算一會兒就給水獺大哥回信,約定時間。說起來,上次從海邊回來后,勤奮的水獺大哥立刻又投入到無窮無盡的工作之中,據(jù)說還得忙到年底呢。
“總而言之,”他諾強行將談話主題扯回來,“成精協(xié)會想要再找個可塑之才,可塑之才,是這么說嗎?”
“對。”
不過可塑之才并不是隨隨便便能夠找到的。執(zhí)政犬們決定終點在新生一代的成精犬內(nèi)發(fā)展,挑挑揀揀過去兩三年,才終于選中一只德藝雙磬的哈士奇犬……
“德藝雙馨這個詞用的對嗎?”
“嗯……這樣看你怎么理解這個詞,以及你想表達的情緒。”
“那就算我對吧。”
總而言之,這只也許德藝雙馨的哈士奇犬于萬眾矚目之間光榮上崗了,然后就爆出其目不識丁的丑聞。據(jù)打投組的十一稱,該犬在簽名的時候,三個字里頭能錯兩個,榮獲諷刺稱號當代文豪。
說到這里,他諾羞愧地低下了頭。直到今天,他給水獺一家寫信時,依舊需要羅饗在一旁指點,幫忙糾正他的錯別字。
“對不起。”他諾誠懇地道歉道。
然而他諾畢竟不是公眾獺物,無人關心他的人類文化水平如何。那只揚言要踏平流量小生娛樂圈的哈士奇犬則不同,言談舉止間無時不刻不在暴露自身的短板,很快便與成精協(xié)會的提供的扶持機遇失之交臂,取而代之的便是他諾熟悉的老朋友馬哈哈先生。
“就在這時,雄雞一唱天下白,馬哈哈先生橫空出世了!”他諾激情洋溢地比劃著手臂,抑揚頓挫地說道。
最近的小海獺確實分外努力,通過閱讀大量人類文學作品,學習和鞏固人類語應用。至今,已取得長足進步,值得表揚。當然,隨著詞匯量和奇怪知識點的增長,以及出于對戲劇舞臺的熱愛,小海獺也逐漸學會不少亂七八糟的俗語,時不時語出驚人一番,令羅饗哭笑不得。
“我要說的這個故事很神奇的,你一定要注意聽哦。”他諾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說道,“原來呀,馬哈哈先生并不是特地去面試的,他只不過是……”
“停,你不用再說。”羅饗出言制止小海獺的演講,在對方詫異的眼神中坦然地說道,“后面發(fā)生的故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陪著朋友一起去面試,他的朋友落選,而他成功了,由此踏入演藝圈的道路。”
他諾目瞪口呆,驚訝道:“你怎么都知道呀?”
“幾乎所有關于無心插柳的演藝圈故事都是這個套路。”羅饗回道。
“那你也是很厲害了!”對于小老板,他諾向來是毫不吝嗇地表達自己的贊美,“居然猜能分毫不差呢。”
總而言之,馬哈哈先生的故事大意如此。他本犬只將涉足娛樂圈視為一項可有可無的就業(yè)機會。然而命運總是垂青毫無準備的犬,驚喜就這樣降臨。憑借著那次成功面試,馬哈哈先生進入一檔當季大熱的人類真人選秀節(jié)目。
他諾的另一位老朋友喬霧先生也作為領隊嘉賓出現(xiàn)在節(jié)目之中。本著同鄉(xiāng)之誼,馬哈哈先生受到喬霧先生的不少關照,最后頂著“強推之恥”的榮譽稱號,順利出道。
“你確定強推之恥這個稱號是光榮的嗎?”羅饗問道。
“不是嗎?”他諾反問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自己笑了起來,“應該是吧,聽起來很霸氣呢,哈哈哈。”
“總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馬哈哈先生現(xiàn)在也是光榮的當紅辣子雞一員了。”他諾接著說道,“而且據(jù)打投組風評觀測結(jié)果來看,這檔選秀綜藝過后,馬哈哈先生和喬霧先生還被組了西皮哦,據(jù)說不到半個月就爬上西皮榜單的冠軍呢,真是了不起。”
說起來,這個西皮的起源,除了在節(jié)目中,馬哈哈先生和喬霧先生的互動頻繁,有愛的小細節(jié)一籮筐,盛行的主要原因還是來自一次暖場小游戲。在游戲中,主持人讓嘉賓和選手分別挑選一個動物來代表自己的精神世界。
結(jié)果可想而知,老實的成精者們都選擇了自己的原形動物。馬哈哈先生的原形是一條銀灰色的帥氣哈士奇,喬霧先生則是一只小巧艷麗的紅嘴相思鳥。沒成想,這個答案一經(jīng)公布,引起網(wǎng)絡上的廣泛討論,吃瓜群眾們紛紛表示,這兩個人未免有些太不要臉,對自己絲毫沒有正確的認知。
馬哈哈先生言行舉止總是有板有眼,在節(jié)目中表現(xiàn)得極為聰明,相較于流量小生的身份,他更具備學者的睿智氣息。這樣的人物你跟我說他覺得自己是條哈士奇?二哈?史上最蠢的拆家犬?
而喬霧先生幾乎就是馬哈哈先生的反面。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他都表現(xiàn)得像一只求偶的花蝴蝶,飛來舞去,經(jīng)常招蜂引蝶不說,還經(jīng)常親手打造修羅場,坐享齊人之福,頗有嘩眾取寵之嫌。這樣的交際花,居然也好意思拿象征著忠貞不二愛情的相思鳥做精神動物嗎?
哦是嗎,我不信。
吃瓜群眾們紛紛戰(zhàn)術性后仰,表示不服。
然而,無論怎么說,兩人從內(nèi)到外表現(xiàn)出來的反差萌還是令不少粉絲表示很好嗑。外表冷峻內(nèi)心呆萌的馬哈哈先生配上外表妖艷賤貨但內(nèi)心深情款款的喬霧先生,實在是太可口了。由此,一個全新的真人rps西皮出世,被命名為喬逗馬呆。
說到這里,不得不再次強調(diào)多數(shù)人類在動物知識上的匱乏,其誤解程度之深,令獺震驚。其一,哈士奇固然有其活潑好動的天性,但它們拆家往往是源自人類的疏忽和大意。精力充沛的哈士奇每日需要大量運動方能保持得體的舉止,而這種程度的運動量往往是普通人類無法想象和滿足的。當它的運動天性無法得到釋放之時,再嚴苛的訓誡和練習都是像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一碰就碎。
將一頭大型犬終日圈養(yǎng)而無視它的自然天性,無異于告訴這條犬任何發(fā)泄方式都可以視作運動的替代物,拆家也是合理的。但和往常一樣,人類總是愿意將這種忽視帶來的嚴重后果視為動物本來的缺陷而非自身的。
其二,將相思鳥視為人類愛情的象征,與鴛鴦一樣,都只是人類文人騷客們一廂情愿的做法。事實上,無論是相思鳥還是鴛鴦,都只是普通的鳥兒,與其他多數(shù)鳥類一樣,愛過就忘,見異思遷更是家常便飯。
對于相思鳥的迷思同樣起源于人類的誤解。他們總是將一對雌雄相思鳥關在一處。當其中的一只鳥兒意外死亡時,人類過分沉浸在自我感動之中,忽視另一只相思鳥的身體狀態(tài),導致其不吃不喝,不舞不鳴,最終因飼養(yǎng)不善、飲食不周而亡,遂促成愛情悲劇。
人類若是定要將自己都無法達成的矢志不渝的渺茫愿景寄托在一只鳥兒身上,不如去膜拜終推崇一夫一妻制度的信天翁。
當然,種種念頭只是在小海獺的腦袋瓜里一閃而過。有的時候,真正有心之人自然會對這些細微之處加以關注。若是并不在意,多說無益。
他諾稱贊完之后才虛心地請教羅饗何為西皮。
“是可以吃的東西嗎?”
羅饗不知該如何與他描述人類流行語的各類精妙用法,語境過于復雜,牽扯十分廣泛,最后話到嘴邊只能簡單地總結(jié)為:“就是指人類覺得他們兩只很適合交配,自己組成一個小圈子,天天在網(wǎng)上刷屏,研究他們什么時候交配,怎么交配。”
他諾聞言,驚嚇得皺起眉頭,磕磕巴巴地說道:“那人類是不是有些太過八卦了呀,為什么要對別人交配的事情那樣關注呢?他們自己沒有交配對象嗎?”
精怪們作為動物,其實對自身交配這件事情看得十分坦蕩,幕天席地,絲毫不介意旁觀者的存在。有些精怪會遵循成精前的習慣,一年之中有數(shù)量不等的發(fā)情期。大多數(shù)精怪則更加貼近人類的生理,早已習慣隨時隨地的發(fā)情和交配節(jié)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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