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完之后,蔥花先生沉默了許久,久到他諾以為他并沒有聽明白。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么將情況解釋得更明白時,蔥花先生忽然開了口。“難怪,”他道,“我就覺得我的人類有點不對勁。可是他從來不和我聊天。他只以為我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寵物貓。也對,我在家這幾年,確實什么也不知道,我居然不知道,那只蠢鳥敢在我不在的時候,這樣欺負我的人類。”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全然沒有了平日說話時的柔軟。
他諾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他試圖說點什么,調(diào)和此時并不友好的氣氛。畢竟他們今天的首要目的是和解。他還記得胡椒粉的要求可是要蔥花先生當場道歉呢。可是按照蔥花先生目前的情況,他諾在心里打了一個大大的問好。他遲疑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道鋒利的疾風(fēng)從貓包的開口處迅速揮過,刺啦一聲,網(wǎng)格被劃出一道明顯的爪痕,瞬間破了一個洞。
他諾心想,今天的和解之路真的會順利嗎?事件真地可以得到和平解決嗎?早知道就拖著小老板一起來了。他不禁閉上了眼睛。
第34章 春天的故事
宋實先生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他起身,不安地望向他諾和蔥花先生,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過來看看情況。
他諾眼睜睜地看著蔥花先生撕破貓包,從里頭走出來。蔥花先生比他想象中的個頭還要大,大腦袋圓身體,四肢強健有力,爪子厚實,一看就是抓老鼠的好手……說不定抓烏鴉也很在行。他諾緊張地盯著他。
蔥花先生低垂著雙眼,異色的眼眸像兩道刀鋒。他瞥了一眼他諾,沉默地從長椅上跳了下來。
“蔥花!”宋實先生望見從貓包逃離的蔥花先生,驚訝地大喊一聲。
蔥花先生聽見人類的呼喚,回頭看了一眼,軟軟地喵了一聲,轉(zhuǎn)頭就氣勢洶洶地往梧桐街跑去。下過雨的路面還未完全干燥,留下一連串粗大的貓爪印。
他諾著急地抓了一把頭皮,趕緊跑著跟上。他聽見身后傳來宋實先生的喘氣和腳步聲。他不敢回頭,畢竟從人類的角度看來,他就是將蔥花先生放出貓包,仍由他“驚慌失措”跑開的罪魁禍首。
他諾跑得很專注,但很快的,他就被后頭的宋實先生超越,并不斷地拉開距離。他諾跑得氣喘吁吁,實在累得不行,停了下來,扶著膝蓋不停喘氣。他的心怦怦直跳,感覺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了。他諾在心里給自己打氣,緩過勁來后,重新跑了起來。他跑得不快,前頭已不見蔥花先生和宋實先生的身影。
就在這時,他諾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喵嗚聲。
他諾回頭,看見鍋盔從路旁的景觀樹上跳了下來,嘴里叼著一只肥大的黑色的不知名的蟲子。他呸的一聲吐出嘴里的蟲子,笑著和他諾打招呼。
“他諾,我的朋友,你怎么在這里喵?”
他諾停了下來,一邊喘粗氣一邊驚喜地和鍋盔問好。
相較于他們上一次見面時鍋盔的狼狽模樣,此時的鍋盔已經(jīng)褪去了灰暗無光的浮毛,整只貓也長得圓潤不少。他目光炯炯,精氣神十足,看起來似乎過得還不錯呢。
“吃蟲嗎喵?我剛剛抓到的,還熱乎著。”好客的鍋盔在爪子搭在大蟲子的殼上,熱情地招呼著。
他諾禮貌地拒絕了。昆蟲并不在海獺的食物清單里。
“你來這里做什么呢?”鍋盔好奇地問道。
他諾這才意識到,現(xiàn)在并非是寒暄的時刻。他快速地將事情的起因始末告訴鍋盔。鍋盔聽完,點點頭,道:“不是什么大事情。你說的胡椒粉我也認識,是梧桐街那一片的小嘴烏鴉老大。我曾經(jīng)和他照過面。”鍋盔呸呸地吐了吐嘴里的雜質(zhì),“我的手下敗將,不足為懼。”
他諾驚喜地睜大眼睛。“真的嗎!”他道,“太好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嗎?我真擔心他們打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和平解決就很困難了。宋實先生會覺得很煩惱吧。”
鍋盔一把答應(yīng)下來,松開爪子將戰(zhàn)利品放走了。他剛剛吃完午飯,閑來無事,決定出爪幫助自己的老朋友。
梧桐街離的并不遠,等他諾和鍋盔趕到時,蔥花先生和小嘴烏鴉們已經(jīng)對峙上了。蔥花先生的一身厚實的大長毛肉眼可見的炸開,屁股朝上略微拱起,四爪用力抓地,這樣從正面看起來他的身量大了一倍。他使勁地甩動那根大長尾巴,喉嚨里發(fā)出咕咕咕的奇怪的吼叫聲,仰著腦袋,極具威脅性地死死盯著對手看。
以胡椒粉為首的小嘴烏鴉們也不甘示弱,他們中的大部分還留在樹梢上,發(fā)出哇哇的助威叫聲。一只由十幾只烏鴉組成的尖銳部隊則落在低一層的樹枝上,靠近地面,煽動翅膀,發(fā)出哇哇的戰(zhàn)吼聲。
雙方都很謹慎,誰也沒有率先動手。
宋實先生站在不遠處,插不上嘴,緊張地盯著雙方看。他不太理解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的貓似乎很固執(zhí),并不肯善罷甘休。
見到他諾,宋實先生趕忙拉他進入觀眾席,緊張地說道:“我一路跟著蔥花來到這里,蔥花已經(jīng)和烏鴉對上了。他們唔嚕呱啦的,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你剛剛和蔥花說什么了,它怎么這么激動?”在宋實先生的記憶里,蔥花雖然脾氣不好,但在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很穩(wěn)重的,具體表現(xiàn)就在于怎么喊都裝聽不見,輕易也不動彈。
他諾慌忙吞了吞口水,在腦海里緊急調(diào)動著所有撒謊騙人的神經(jīng)。“我就是和他隨便聊了聊,”他道,“蔥花說他非常喜歡你呢。”
宋實先生原本神經(jīng)緊繃,聽到這,忽然懵了神。“啊?”他下意識道,“蔥花真的這么說了?”話一出口,宋實先生也覺得不可思議。雖然這個年輕人說自己能夠和貓咪溝通,但誰也知道,這種“溝通”并非是字面意思的語言溝通,怎么可能會有人聽得懂貓咪說的話呢?又怎么可能會有貓咪那么聽話地和人類溝通呢?更何況對方是他們家的蔥花。蔥花可是從進家門的那一刻開始,就非常有個性地表明自己并非是一只普普通通好吃懶做順從聽話的家貓。
他諾撓了撓頭,決定繼續(xù)往下編。“是真的哦,蔥花覺得很內(nèi)疚,所以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擺平這件事情,讓小嘴烏鴉們從此以后都不來騷擾你了。”他真誠地望著宋實先生,安慰道,“你不要太擔心了。蔥花先生是一只聰明的貓咪,他有自己的解決之道。”
宋實先生的眉頭漸漸緊縮。這番對話絲毫沒有減輕他的擔憂,相反的,他心里還涌起奇妙的不安感。眼前的畫面相當超現(xiàn)實,已經(jīng)突破宋實先生對于貓咪的理解。他困惑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想。他下意識地往周圍掃了一眼,莫名擔心會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經(jīng)過。奇怪的是,這樣的大白天里,梧桐街像是被無形的圍欄封鎖了,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一個往來的路人都未曾見到。
他諾低頭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里面直打鼓,他希望宋實先生不是那種刨根究底的人。他已經(jīng)將自己能說的話說的差不多了,宋實先生若是再多問幾句,他諾說不定就得全招了。
幸好宋實先生此刻的注意力并沒有集中在他諾身上,他擰著眉頭,擔憂地望著梧桐街上的對峙局面,時刻準備著,去保護他家脾氣超差的大花貓。
此時的戰(zhàn)場上,并非如宋實先生所見的那般混亂。貓咪和小嘴烏鴉們并不是在胡亂吼叫,而是彼此熟練地在戰(zhàn)前罵陣。
——你下來!
——你上來!
——你先下來!
——你先上來!
鍋盔悄無聲息地坐在一旁,盤著尾巴,優(yōu)哉游哉地一邊舔毛,一邊觀察著局勢。他周身的氣息并不帶任何威脅,因此對戰(zhàn)雙方都沒有留意到他。
能夠勉強聽懂雙方罵戰(zhàn)的他諾一頭霧水。看起來很激烈的局勢原來只是虛張聲勢嗎?那似乎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就在他剛要松一口氣,開口說話,場面局勢卻在瞬間發(fā)生劇變。小嘴烏鴉們的尖銳部隊忽然俯沖而下,在胡椒粉的帶領(lǐng)下,猛地降落在地面上,排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張開翅膀,左右橫跳,將蔥花先生圍在中間。
蔥花先生嗷嗚一聲,將身體扭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頭尾同向,爪臂的肌肉隆起,兩只耳朵貼向耳后。很明顯,他被惹惱了。
宋實先生不安地喊了幾聲蔥花的名字,并未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始終在看熱鬧的鍋盔忽然站起來,用力抻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慢悠悠地開口道:“我說。你們差不多就得了——”
他的話音剛落,場面劍拔弩張的氣勢忽的斷開,對峙雙方的注意力同時被吸引而來,十幾雙銳利的眼神飛來。鍋盔不慌不忙,往場地里又跳下一步。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