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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的雞!”炸雞店老板跳腳,“不要亂講話好不好!”鬧歸鬧,炸雞店老板還是艱難地蹲下身體,認真地打量起灰狗先生來。
灰狗先生沉默地挪開視線,兩眼無神地望天。
炸雞店老板嘶了一聲,皺起眉頭,疑惑地說道:“像誒,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哈哈是雙色異曈哈士奇,很少見,我記得很清楚。”
馬大哈用力點頭,脖子都要斷了。
“可是……”炸雞店老板正要多說幾句,被馬大哈打斷了。
“這就是我的狗!”馬大哈指著他諾,激動地說道,“炸雞店老板可以證明,它是我的哈哈。我的哈哈丟了,肯定就是這個人偷了。”
忽然出現的證人讓場面急轉直下。天平瞬間傾斜。圍觀的人類紛紛側目,嚴厲地看向他諾。
被這么多人類盯著,他諾手腳發軟,他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猛地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他諾吃驚,緊接著就被人拎到一旁。
“真是可笑,世界上難道只能有一只這種毛色這種眼鏡的哈士奇?你是誰啊。”
語氣冰冷又挑釁,是小老板!
他諾第一次見到在羅家院子之外的小老板。他站在陽光底下,身量高大挺直,就像一棵桉樹。他諾一時之間看呆了。他下意識地抓住羅饗的衣擺,躲在小老板身后。
羅饗嫌棄地掙了掙,沒甩開他諾,只好作罷。他沖著馬大哈一抬下巴,繼續說道:“這個老板是你的朋友,誰知道他會不會順著你說話?你說是你的狗,你的證據呢?別忘了,剛剛你可沒把燜雞喊過去。我沒瞎,除非你們瞎了。”
圍觀群眾噤聲,不敢冒頭。這個新來的年輕人看起來身強力壯的,并不好惹。圍觀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群體的力量,只要無人敢出頭,大家都會一致地選擇沉默。
馬大哈被嗆,著急得團團轉。炸雞店老板也沒做聲。馬大哈又想去拉灰狗先生,沒拉動。最后他一拍腦袋,忽然想了起來。“我有證據的!”他喊道,“我有!我有照片!哈哈丟之前我拍的!”
他從褲兜里掏手機,因為激動,掏了好幾次才成功。手機是老款式,機殼磨損得厲害,看得出主人并非細心之人。馬大哈垂著頭翻了半天,終于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來。他將手機往羅饗眼前一湊,抖著聲音道:“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他諾用力收緊手心,將羅饗的衣擺揪成一朵小花。
羅饗只瞥了一眼,輕笑一聲,道:“我再說一遍,我沒瞎。”
馬大哈著急地抖了抖手機,道:“你看啊,明明就是哈哈,一樣的毛色,還有眼睛。”
他諾偷偷踮起腳,從羅饗肩頭望過去,看向馬大哈的手機屏幕。他詫異地睜大眼睛,看了一眼馬大哈。
“我可不覺得。”羅饗慢慢地說道,“你的這條狗,年紀至少有十幾歲,胡子都白了。地上這條,身體強壯,目光清澈,應該還不到五歲。你說兩條狗是一樣的?”
馬大哈忽然沉默了。
這時,炸雞店老板也開口了。他嘆了一聲氣,道:“我剛剛就想說來著,哈哈是三年前丟的,那時候它已經十三歲了。雖然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但年紀對不上啊。說你馬大哈,你別真犯傻。”
群眾們恍然大悟。原來都是一場誤會啊。
他諾依舊皺著眉,雖然被洗清嫌疑,他卻并不覺得輕松。他看了一眼灰狗先生。灰狗先生耷拉著大腦袋,看起來一點也不精神。
見無熱鬧可看,圍觀的人類很快就散去。這時候,一條大狗狗從一旁冒了出來。它是一只很典型的哈士奇,黑白毛色,淺藍色眼睛,腦袋上飄著一抹標志性的三火。它嘴里叼著自己的牽引繩,慢慢踱步,來到馬大哈跟前,坐了下來,輕輕舔了舔人類的臉頰。馬大哈抱著它的腦袋,輕輕揉了揉。
灰狗先生站起身,沖著那只哈士奇點了點頭,像是鞠躬致意一般。對方也回以一個點頭。
羅饗聽見身后的動靜,擰著眉頭,冷聲道:“你要是敢把鼻涕抹到我背后,我就揍你。”
他諾擦了擦眼睛,狡辯道:“我沒有。”
羅饗伸手從身后把人拎出來。“去買炸雞,別偷懶。”
等他諾買完炸雞出來,馬大哈先生正站在路口,似乎在等他。他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又狼狽又疲憊,連沖天的刺猬頭都耷拉下來了,全然不見之前兇巴巴叫囂的模樣。
他看見他諾,似乎有些窘迫,猶豫好幾次,終于開了口。“能讓我摸摸你的狗嗎?”他這樣說道,眼眶通紅。
他諾看了一眼灰狗先生,點了點頭,道:“好的哦。”
灰狗先生慢慢地走近馬大哈先生,乖巧地坐了下來,將腦袋靠上人類的手心,溫柔地蹭了蹭。
馬大哈先生噗嗤笑出來,吹了一個鼻涕泡。“你對你的狗狗應該很好,”他說道,“因為這條狗繩很漂亮。”
羅饗看向馬大哈,宛若看著一個智障。
第24章 一條哈士奇的故事
“你知道嗎?我以前給哈哈買過一條紫色棉花糖花色的背心,它可喜歡了!”馬大哈先生道。
汪哦……灰狗先生沉悶地叫了一聲。
紫色的棉花糖,聽起來就很好看。他諾贊嘆道。
相似的審美觀瞬間拉近兩人的距離。他諾心想,馬大哈先生雖然有點情緒化,看起來人很不靠譜的樣子,但是在狗繩顏色挑選上,他真的眼光獨到。他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認真和馬大哈先生討論了將近五分鐘的狗繩款式和顏色流行趨勢。
羅饗拔腿就想走,被他諾一把拉住胳膊。羅饗甩了半天,沒甩開。他停下來,斜乜著他諾。
他諾道:“不走吧,我一會兒請你吃炸雞。”
羅饗看著他,沒說話。
“炸雞涼了就不好吃了。”
羅饗停下腳步,他諾沖他傻樂。羅饗的鎖緊眉頭,擰成一個細細的川字。
另一邊,馬大哈先生把灰狗先生的腦袋來來回回搓了二十多遍,歡喜得不得了。他唏噓道:“我沒想到,世界上能有兩條這么相似的狗,看起來就和我的哈哈一模一樣。你真好看呀,燜雞。”
灰狗先生強忍住腦震蕩癥狀帶來的眩暈感,默不作聲地貢獻出自己的毛腦袋。
汪哦……
馬大哈先生一邊搓一邊吸鼻子,哀嘆道:“如果我的哈哈還在就好了,我好想我的哈哈。”他一直念叨著哈哈的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古怪的笑聲。
他諾覺得他有些可憐,思索半天,結結巴巴地安慰道:“別難過了,你的哈哈說不定現在生活得很好呢,生活在人類世界很辛苦的,離開人世反而可以有大作為。而做人類呢,就是要往前看的,不要太沉迷過去,要憐取眼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