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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一個宮里能怎么躲呢?”牧碧微嘆了口氣,道,“我縱然當真病了,難道不能指使他人謀害右娥英了嗎?這宮里害人有幾次是妃子親自去動手的?”
阿善為難道;“可右娥英……”
“既然成了她的靶子也只能斗到底了。”牧碧微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冷冷的道,“蘇家的手一向就伸得長,有的手也該砍一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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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宮里還殘留著昨日眾人晉位的歡慶,瑞慶宮里卻出了事——才晉為婕妤的云氏被大高妃趕出了淑香殿,甚至還不許她在瑞慶宮里停留。
因為云氏被晉為婕妤才隔了一天,還不及搬出去,加上她又是太后懿旨晉封的,雖然大高妃是太后的侄女,高太后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不悅,但念著大高妃懷著身孕,到底按捺住怒火,叫安氏跑了一趟,安氏回到和頤殿,這么告訴高太后:“宣徽說云氏明知道宣徽懷了身孕,還三不五時的過去請安問候,看似恭敬卻分明是故意攪擾,如今云氏既然晉了位,宣徽章就想早點打發她出去。”
“即使如此這事情做的也太難看了。”高太后皺眉道,“哪有一點點咱們高家女郎應有的氣度?明著將宮里人往外趕,這和坊間的潑婦嫉婦有什么兩樣呢?”
安氏委婉道:“如今宣徽娘娘有著身子,恐怕脾氣難免要急一些。”
高太后究竟疼愛侄女些,說了幾句大高妃,還是道:“既然這樣就叫內司給云氏另外收拾住處吧。”
“怕是會倉促些。”安氏道,如今宮中空著的正殿也不是沒有,只是多半多年無人居住的,不然小高妃進宮的時候,也不會讓她去住顏氏住了好些年的嘉福宮了,畢竟高祖和先帝的時候妃子都遠不及如今的多,傳自前魏的宮殿在戰火中本來就損毀了許多,高祖和先帝的時候還忙著休養生息,自然不會去修繕的,所以云氏這批晉位的新妃,想要單獨居一宮還當真要等上些時候,可不是打掃一番就可以入住那么簡單。
高太后道:“那就到其他宮里先收拾個偏殿住著,不說清綰位份在她之上,為著皇嗣難道她連這點委屈都不能受嗎?淑香殿難道就是正殿了?”
太后這么交代了,云氏在瑞慶宮里自然也住不成,最后她自己提出來到希宜宮借住,葉寒夕雖然對她沒有和自己一起去澄練殿有些不滿,但擋不住她哭訴哀求,索性告訴安氏也不必收拾了,就叫云氏暫時與自己同住合風殿。
這消息傳遍六宮,許多沒有晉位或者是沒能晉為妃的宮嬪都在私下里大肆嘲笑云氏,說才從嬪成了妃,隔了不過一夜就顏面掃地的妃子怕是古往今來就這么一個。
牧碧微自也聽到了,淡淡的笑道:“大高妃如今是草木皆兵了。”
阿善憂慮道:“右娥英那邊……”
牧碧微還沒回答,素絲卻是一臉驚慌的闖進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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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晉位就被打擊了……
飛飛你要撐住!
第一百章 芳華逝
“右娥英的胎出了問題嗎?”牧碧微喃喃的道,這一次,右娥英針對澄練殿實在是太過明顯,在這眼節骨上,右娥英身孕若有閃失,只要她一口咬定是牧碧微心懷不忿下的手,在高太后的偏心和武英郡夫人的攛掇下,誰知道姬深會不會一個糊涂呢?
這里面的關系連素絲這些人都看得明白,這才聽見錦瑟殿出事,任太醫等諸位太醫紛紛被請過去的消息后,立刻驚慌失措的過來稟告。
素絲本是指望牧碧微拿個主意的,只是牧碧微沉吟良久,卻道:“等著罷。”
阿善心急如焚,也顧不得素絲還在,催促道:“娘娘速速拿定主意的好!若不然……”
“如今咱們能做的就是隨機應變了。”牧碧微盯著腕上鐲子看了片刻,卻沉聲道!
阿善和素絲聞言雖然十分失望,可仔細一想未嘗不是如此……難道還能逃走嗎?
錦瑟殿那邊的喧嚷,甚至到了在澄練殿里都能夠隱約聽見的地步,阿善陪著牧碧微心驚膽戰到了深夜,不想,林甲卻帶回了一個讓她們都極為意外的消息——
“你說什么?右娥英……早產了?”牧碧微猛然張大了眼睛,失態的站起身來!
阿善也驚得目瞪口呆!
林甲以為她們是失望于右娥英居然順利產下了一子,就小心的道:“雖然皇子似乎是好的,但右娥英卻……卻仿佛不大好了,奴婢回來前,聽說太后已經使人執令出宮,請武英郡夫人進宮了!”
雖然武英郡夫人身份特別,出入宮闈沒什么限制,但深夜開啟宮門……任誰都能夠想到這是蘇氏不大好,很有可能是讓她們母女見最后一面了。
牧碧微伸手按住心口,感受到胸腔里狂跳的心臟,頓了半晌,才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太后呢?”
“太后方才就趕到錦瑟殿了!”林甲忐忑的道,“是任太醫使人去請的。”
當初聶元生的那番話電光火石般掠過牧碧微的耳畔——
“若是右娥英當真懷了孕,即使得到底野迦,她也不能用,除非先服了小產的藥,不然直接服下去,反而容易出事!但若拖到了她生產……又恐怕中間先猝死,即使不猝死,生產之后,怕也難逃一死!”
“若是旁的妃嬪,自然是選自己了,不過我看右娥英對陛下愛入骨髓,未必不會一個糊涂,拼著自己沒了性命也替陛下留點血脈下來。”
“恐怕她越明白這個道理,越要留個子嗣下來,畢竟出身高貴且美貌如右娥英……照著陛下的性.子,也不過是能夠專寵多些日子罷了,時間一長,陛下又怎么可能還顧著什么表妹表兄?雖然先前的歐陽氏論起來并不如右娥英和陛下親近,然而當年也是沒進宮前就常常和陛下在太后跟前見面,算得上青梅竹馬的,右娥英……”
“糊涂的人啊!”即使一直對蘇孜紜懷著敵意與戒備,為這次晉位的事情更是明面上結下大仇,但在這個深秋的寒夜里,聽見聶元生的揣測成真,牧碧微還是覺得發自骨子里的寒心與憐憫——到底要多愛一個男子,才能夠拼著自己如花怒放的性命不要、拋棄這世上常人難以想象的尊貴榮華、不惜令父母傷心、不惜忍受著隨時猝然死去的心驚膽戰,也要為他留下一點血脈?
更何況姬深如今已經不缺血脈了……
姬深——這個喜新厭舊薄青寡義昏庸好色甚至于與長嫂亂.倫的荒唐帝王,竟然能夠叫蘇孜紜愛到這樣的程度嗎?
按說蘇孜紜出身不比曲氏差多少,為什么曲氏蔑視于姬深的昏庸無能,蘇孜紜卻為一張俊美的面容所迷惑,到了可以為姬深舍棄性命的地步?
牧碧微怔了片刻,一咬牙,吩咐道:“快!備輦!本宮要去錦瑟殿!”
“娘娘!”阿善和林甲都叫了一聲,阿善見牧碧微投來警告一瞥,心中大急,也不管林甲在,慌忙勸說道,“如今錦瑟殿那邊亂得緊……更何況右娥英她……”
“宮里位份最尊貴的妃子難產瀕死,太后都過去了,本宮豈能不去?”牧碧微怒道,“你以為如今各宮還在靜靜等著消息嗎?何氏之流怕是早就過去了!更何況本宮不去豈非顯得心虛?本宮有什么對不起右娥英的,連她命在旦夕竟不敢近前?!”
這番話說得阿善和林甲均是無言以對——因為右娥英情況危急,牧碧微不及更衣,只加了件披風,叮囑殿中的挽襟、挽裳照料好兩位公主并姬恊,便匆匆登輦而去。
雖然雍純宮距離錦瑟殿并不遠,但到了地方,果然見許多步輦已經停在了宮外,牧碧微下輦進殿,便看到殿中一片擁擠,高太后帶著安氏等和頤殿的侍者,連坐都坐不住,面色焦急的守在了產房前,對牧碧微的遲到,竟是理也沒理,顯然如今全副精神都放在了蘇氏身上,根本無暇去挑刺了。
牧碧微左右一看,見戴氏和焦氏正盼望的看過來,因擔心走動引起環佩聲讓太后不喜而不敢主動靠近,便移步過去,低聲問道:“右娥英如何了?”
“方才小皇子抱了出來是極好的。”焦氏輕聲道,“右娥英仿佛出血難止……如今任太醫在里頭,也不曉得……”她也是知道右娥英才提拔過六宮,如今就瀕臨死亡,還是早產后大出血……這宮里,是要出大事了,心神動搖之下,被戴氏吃驚的用力掐了一把,才反應過來,驚恐的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