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到這里,牧碧微嘆了口氣,喃喃道,“方才正殿里借著先前說好的代陛下去探望何氏,躲開了這么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阿善安慰道:“方才正殿里的人都跟了去,顏充華也就罷了,可司御女那是說什么也不肯給歐陽氏平息陛下怒火的機會的,憑歐陽氏如何花言巧語,司御女這回必要盡力,先前邵氏怎么被趕出正殿,可見歐陽氏與她的身邊人也就那么幾招,再者宮里頭依附孫貴嬪的人多了,這回春狩,孫貴嬪其他人都沒派,只派了這司氏跟過來伺候,若她沒個幾分本事,孫貴嬪也未必會這樣抬舉她。”
牧碧微搖了搖頭:“歐陽氏到底是陛下的表姊,又是歐陽家的女郎,陛下再怎么生氣,總也不能怎么樣她,最多現在就趕她回鄴都去跟太后請罪,司御女雖然語言伶俐,但歐陽氏若一心激怒陛下,司御女可未必攔阻得了,歐陽氏不在這里,雖然眼里清凈了,可我與司御女,連著戴世婦恐怕還沒還都呢,就先要在太后跟前落個不是了!”說話之間,她眼神轉冷,沉聲道,“上一回,我進言叫她丟了昭訓之位的事情,太后看似揭過了,實則是因為要用到我,如今孫貴嬪已現頹勢,縱然還不至于立刻倒了,可太后也不是只我一個人能用,若因為這一回的事情,對我生了不喜之心,即使如今陛下還寵著我,護我過了這一事,但將來怕也艱難了——再說,歐陽氏即使回了鄴都,但歐陽家家大業(yè)大,又姻親眾多,這些人里隨駕的可不少,歐陽氏走了,這些人可沒走,她若存心要繼續(xù)做點什么,照樣可以下手!”
“說起來,歐陽氏自己心胸也不夠。”阿善仔細思索片刻,沉聲道,“太后要用女郎分孫貴嬪之寵,這一點,未必會不告訴歐陽氏,可她卻因何氏挑唆,不顧大局一再與女郎為難!”
阿善緩緩道,“這等人,一時間氣急攻心,露了卒中之相仿佛也不足為怪——卒中與猝死,不過一步之間,莫如先坐實了此事,永絕后患……”
牧碧微已經搖頭:“堂堂歐陽家女郎,哪怕是暫時的凝華之位,也是尊貴非凡,她若當真死在這里,太后必然會嚴查!再說,宮闈之事雖然不干春狩,但宮妃歿于行宮究竟不吉,雷監(jiān)、宣寧長公主這些人,比之你我在宮闈里廝混的時間長了許多,可不是白混的!”
“但歐陽氏若不除,女郎實在危險……”阿善皺眉。
“如今也只能望孫貴嬪在春狩時沒有徹底被莫作司與太后壓制住,甚至有反敗為勝之相,如此太后心存顧慮,縱然歐陽氏哭訴告狀,為了大局也會對我按兵不動吧。”牧碧微吐了口氣,神色沉重道,“這也是那日我主動對何氏點明我已知道她暗中與孫貴嬪往來的緣故!鳥盡弓藏,嘿!”
說話間,兩人越走越深,已經到了黃櫨林的盡頭,接著的卻是一片冷杉,冷杉亦是經冬不凋的木種,只是冬日才過,新春未發(fā),顯得顏色格外.陰暗,與已經發(fā)了許多新葉的黃櫨林雖然如今大抵都是綠色,卻一明一暗,層次鮮明。
牧碧微隨意看了眼不遠處的冷杉,正要吩咐阿善折上幾枝黃櫨就往回走,忽然心口無端的猛烈一跳!
她幼時就隨牧碧川一起習武,雖然算不得高明,身體卻遠較常人康健,別說如今這樣閑庭信步,就是狂奔之中保持悠長穩(wěn)定的呼吸也不是什么難事,似這樣突如其來的心悸卻是從未有過,牧碧微到嘴邊的話頓時停了一停,下意識的按住了心口。
阿善跟在她身邊,將她正要說話卻住聲停步的動作看得分明,如今又見她以手按心,忙問:“女郎怎么了?”
“我忽然覺得心有點慌……”牧碧微喃喃說道,“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受了涼?”阿善說著,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她搭上肩,埋怨道,“當初陛下賜了那一塊白狐依奴婢說早就該制了裘衣穿起來的,老尚書生前最是體恤子孫,便是還在世也定然不會要女郎這樣的孝心!”
牧碧微進宮的時候并沒有帶裘衣,這是因為當初進宮雖然是奉詔,緣由究竟不光彩,總不能與那些正經入宮侍駕的女子相比,可以堂堂正正的帶進嫁妝與陪嫁來——那會牧家也實在招搖不起,裘衣占地方,加上時節(jié)也的確出了正月了,為了省出箱子的地方來放其他更緊要之物,裘衣這一項卻是被去掉了。
但后來廣陵王受安平王所請,帶禮部諸官到宣室殿上尋姬深那次,牧碧微與聶元生在殿外迎駕,因聶元生插話,姬深將去年秋狩所剩的一張白狐皮賜到了風荷院,姬深正當壯年,本身實力也不弱,又是帝王,被趕到他跟前的獵物自然沒有不好的,那張白狐皮油光水滑,只看著就覺得暖和了,只是牧碧微一直壓在了箱子底沒動,阿善進宮后看見提了一回,但被牧碧微拒絕,想到她身子一向好就沒多提,這會想起來不免就抱怨上了。
牧碧微不肯著裘,卻是為著閔如蓋的緣故——閔如蓋出身貧苦,牧碧微的先外曾祖母嘗為大家子的奴婢,先外祖父也不過是個尋常的平民,閔如蓋幼時景遇可想而知,富貴之后固然也是每日里珍饈錦繡的吃著穿著,卻有一重閔家消受不起,那便是皮毛之屬,閔如蓋還未做到尚書令前就得了下屬孝敬一件極好的狐裘,不想才穿了一夜,竟全身起了疹子,因此大病一場,險些以為是被人害了,后來還是有人見過類似之癥,使閔家人另外買了裘衣近身,果然閔如蓋俱不能著,這才知道是錯怪了人,也因閔如蓋一人之故,閔家上下,從來不穿此物。
牧碧微兄妹因了這個緣故,每逢寒時被閔家接去,也都要換下裘衣,閔氏早故,雖然沈太君慈和,阿善厲害,可要是沒有閔如蓋對他們兄妹的精心照拂,想要壓著徐氏,在家里把日子過逍遙,卻也沒那么容易。
因此牧碧川與牧碧微對外祖父一家感情極深,對閔如蓋尤其依戀,這從她守著閔如蓋的孝,進宮都不愿意著彩衣可見一斑,在宮里雖然不能披麻帶孝,但牧碧微既然已經多揀了素色衣裙穿,也自不肯再穿代表華貴享受的裘衣。
原本阿善倒沒怎么在意,這會只當她衣裙單薄抵不住西極山下的山風,自然就慌張起來了,卻聽牧碧微極為虛弱道:“不是受了涼……我就是忽然……忽然覺得沒了力氣……”聲音又輕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末了又掙扎道,“我心跳驟快,應是中了什么毒!”說到后頭這句,牧碧微聲音已經低不可聞,仿佛瞬息之間已經吃力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阿善聞言大驚失色:“好端端的怎會如此?!”趕緊上前扶住了她,沉聲道,“奴婢這就扶女郎回行宮請?zhí)t(yī)!女郎鎮(zhèn)定,料想還無人敢公然毒害女郎至死!”
牧碧微卻極低的呻吟了一聲,就著她手臂軟軟倒下,臉色慘白、胸口急速起伏,只是抓著阿善袖子的手還在不死心的用力,卻是不甘如此輕易的被藥物所害,竭力想要清醒過來!
阿善見狀,更是心急如焚,她雖然是婢女,但也是幼年習武,很有幾把力氣,當下不假思索,一把抱起牧碧微,拔腿就要向行宮跑去!
…………………………………………………………………………
我貌似把黃櫨的屬性寫錯了
伊冬天不紅了?
不,應該說,伊春天該綠了……
好吧,就當伊是頂著黃櫨名的某種秋紅冬紅春紅忽然綠的樹吧……
好在不影響劇情
這里說明下,別誤導了大家……咳,我會告訴你們,小學前,我的地理、歷史知識一直都是堅信武俠小說么?!!
《碧血劍》里,主角袁承志藏在暗處看到莊妃和多爾袞幽會,然后書里貌似說莊妃是皇太極很寵愛的妃子,很多年來,我一直以為是真的。
結果長大后自己看了相關資料才知道——第一,皇太極愛的是海蘭珠,第二,莊妃和多爾袞在皇太極死前勾搭上木有不清楚,問題是伊的太后銜還是神馬銜貌似在多爾袞死前都木拿到!!!
那時候以為紙上印刷的就全是真理……咳……
第一百七十七章 黃櫨林中(下)
“這是怎么回事?”阿善才跑了幾步,卻見斜刺里枝葉分開,一人跨出,沉聲問道!
阿善這會哪有心思去理會,連人都沒看,怒叱了一聲:“放肆!”一手攬著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牧碧微,另一只手便向來人推去,只是她這一推非但沒能把人推開,反而被人一把扣住手腕,就勢一帶化去力道,接著按退了一步,阿善察覺到來人身手了得,這才駭然抬頭看向了他!
卻見聶元生擁著玄裘,玉簪綰發(fā),眉目清俊出塵,這會正狐疑的打量著阿善懷中的牧碧微,皺眉道:“這是怎么回事?”
“聶侍郎!”見是聶元生,阿善不及細思他如何會出現在了這里,急急道,“女郎似被人下了毒,侍郎快讓開,容奴婢送女郎回行宮尋太醫(yī)診治!”
聶元生打量了一眼牧碧微,見她果然面色慘白氣息散亂,渾然不似平時那種看似嬌弱、卻神完氣足的模樣,不覺訝然道:“是在此處中的毒?”
他這么一問倒是提醒了阿善,遲疑了下到底沒繼續(xù)叫他讓路,而是道:“方才離開行宮時還好好的,因為要給何容華折幾枝黃櫨,出來在這里轉了些時候,到了后面黃櫨林與冷杉林交界處,女郎原本已經看中了幾枝黃櫨打算帶回去給何容華插瓶看,不想轉個身的功夫就捂著心口說心跳得厲害,接著就這樣了!”
“讓我看看!”聶元生聽到何容華三字,再聽黃櫨枝乃是何氏所要,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他不及與阿善細說,沉聲道!
阿善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醫(yī)術,但想著牧碧微進宮后聶元生幾次出手襄助,雖然有大半是沖著牧家去的,但如今未見成果,總不至于害了牧碧微,因此短暫的思索了下,便將牧碧微交到他手里。
聶元生探手把了把脈,目中頓時閃過一絲厲色!不等阿善詢問,他忽然低下頭,埋入牧碧微頸中,從阿善這里看去,便仿佛聶元生見牧碧微嬌弱不堪的模樣一時情動,竟當著自己的面輕薄起來,她心下頓時一怒!
好在聶元生很快抬起了頭,目光清明毫無情.欲,冷笑道:“果然是離恨香!”
“離恨香?”阿善這才明白過來他是在確認牧碧微所中之毒,心念一轉,頓時想到了何氏內室那個華貴非常、還被牧碧微隨手撥弄過的香爐!她不禁詫異道,“若是香,今日何氏說染了風寒,方才女郎代陛下前去探望,進內室時,榻邊的確點著一爐香,可何氏、桃枝、桃葉都在……”
聶元生在她說話時已經伸手拔了牧碧微鬢邊一支金簪,在牧碧微幾處要穴上各扎了幾下,口中冷冷道:“這不奇怪,離恨香尋常用來無事,甚至還有安神之用,卻與黃櫨相忌,你們才出了何氏內室,帶著滿身離恨香氣到了這黃櫨林來自然被引起毒發(fā)!”
阿善猶自存疑道:“可奴婢也隨女郎進了內室,卻至今好好的啊!”
“你方才說,微娘曾拿手撥弄過燃著離恨香的香爐!”聶元生抬起頭來,幽幽提醒,阿善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急急道:“此毒對女郎……”
見她到此刻還只惦記著牧碧微,聶元生垂下眼簾,淡然道:“我遇上的及時,還有救,此毒發(fā)作之后最忌行動,若當真被你一路抱著跑回行宮,怕是任仰寬到了也只能搖頭嘆息了……如今卻有更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