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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洛陽,啟德殿中,大紅官袍的右相和淡紅黼黻的左相在殿上又吵了個不可開交,身為女子的右相一口咄咄逼人的蜀腔竟把能言善辯的左相氣得大笑不止。龍椅上的華服女子看著眼前的光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頭疼地側了身,單手揉著額角,唇邊卻流露出一絲含蓄溫和的笑意來。
嘉陵江上,晨光乍現,江煙散開,一葉扁舟順江漂流,留下一片悠悠琴響。江流婉轉,和著琴聲嗚咽處發出清泠水聲,漸漸低至不見。
一聲清亮綿長的笛聲驀地響起,隨之傳來一口柔軟悅耳的江南小調——
“一場春雨潤群芳,”
“走過青石小巷。”
“玉笛聲飛越過烏瓦白墻,”
“誰在低聲吟唱?”
“流水浮燈浮流觴,”
“薄酒解君凄愴。”
“傾國傾城佳人在水一方,”
“素手琴聲悠長。”
“紅衣褪盡紅顏傷,”
“白衣似雪明朗。”
“二十一日心知今上雙王,”
“聽一夜風鈴響。”
“十載繾綣鬢染霜,”
“何處是我歸鄉?”
“容顏未老由他流轉時光,”
“笑忘當年癡狂。”
一曲罷了,樂聲消弭,有女子笑如銀鈴,鶯聲婉囀,又是一陣呢喃細語。
“……有生之年能與君皓首白頭,何其有幸……”
隱隱約約,還有著不少叫人臉紅心跳的情話,被水聲掩去,聽不真切了。
一場春雨潤群芳。
【大結局·十年·完】
【《情彀》·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配樂:流水浮燈
后記——流水浮燈笑當年
寫第二十章的時候,開了一聽啤酒,定了定心。
轉眼就是五年光陰,有的人上班了,有的人結婚了,有的人孩子會打醬油了。
情彀寫了五年,到現在,終于寫完了。
惜琴黨人應該很高興,惜琴公主笑到了最后。但憐箏黨人也不應該太傷心,憐箏公主從混沌莫名之中找到了自己應當遵循的人生軌跡。
情愛制勝的法則,主動,付出,犧牲,忠誠,包容。
惜琴人氣最高在于她擁有很多人沒有的勇氣。
憐箏之愛,來自心理暗示,惜琴之愛,緣自趨利向優,愛笙之愛,出于個人目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能夠將這份情意從化學反應變成真正的感情,靠的不過是四個字——日久生情。
不了解的愛情不算是愛情,不成熟的愛是我需要你,所以我愛你。成熟的愛是,我愛你,所以我需要你。
而后的越盡千山,時光輾轉,空間和時間上的距離終究無法阻撓真正的相愛。
有很多人問我是不是改動了結局。
到了現在,我坦然承認,我改了,三年前改的。
寫《情彀》的初衷是想給“新女駙馬”這部電視劇一個喜歡的結局,所以原定的結局是“馮紹民”和“天香”。三年前我曾經想要棄坑,因為faith大人給了我一個符合原電視劇脈絡和人物性格的絕佳的結局,后來是在faith大人的勸慰下我才鼓起勇氣,把這個故事續下去。但是三年前的我,還不知道,這樣一個結局,怎么才能夠水到渠成。
寫到第三部的時候陷入了一個迷茫階段。我是個自負的人,不喜歡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更不愿修正它以證明自己的錯誤,一二三部的不協調、邏輯矛盾還有混亂感一直讓我很糾結,加上高三和大一一直很忙,就把這個故事停下了。
很多人猜測我的專業,我總是笑著說,我是打醬油專業的。其實和很多人的猜測不謀而合了,冥冥之中,我還是上了中文系,我最喜歡的專業。
開始寫文時,我十六歲,學理。
寫完了這篇文,我二十歲,純粹的文科生。
以一個中文生的眼光來看待自己的老作品,無論是語言還是結構安排還有文字承載的敘事意義,怎么看怎么不順眼,這是我費力更改前文大作修改的原因。
感謝這期間為我檢驗為我捉蟲不管我怎樣暗示這是個悲劇仍不放棄的各位讀者,你們的支持是讓我有勇氣一直寫下去的動力。
《情彀》會改結局,也是由于兩年的中文生經歷。文本建構是門形而上的虛化的學問,但文以載道是不變的永恒。所以我暫時拋棄了結局,尊重我前文給我提示的線索和脈絡,誠摯地按照最符合常理和邏輯的路線,走到最后的終點,和冥想中的結局,不謀而合。
很多人把《傾楚天下》和《情彀》對比來看,兩篇文章,無論形式再怎么像,傳遞的東西都不會相同。曾經和傾楚的作者交流過,同樣的外殼,代表的是兩種不同的世界觀,一種模式下解析的是兩套邏輯。我始終不肯把情彀寫成真正意義上的后宮,是因為這有違我的道德觀,自然,也有違楊楓靈的道德感。
有人雷女扮男裝,雷公主駙馬文,雷女皇文,雷江湖文,雷后宮,雷變身文,雷各種各樣古文的元素,其實寫古代文的寫手多少都很無奈。既要符合自己的時代設定,又要讓主角出彩,很多不得不為之。這叫,套路,也可以說是桎梏。把所有的故事抽離成最簡單的模式,無外乎,開始——高/潮——結尾,你需要看的,也就是這個過程,不是嗎?
關于“變性”的懸念,我是故意透露出來讓大家懷疑糾結的,兩年前還有人這么懷疑過,后來就被大家遺忘了。這個陰謀,是蘇若楓的陰謀,也是我的陰謀。“變性”不可能發生,不僅僅因為血咒沒那么強大,更是因為,如果真的發生了,蘇若楓就不是蘇若楓了。一個會大膽喜歡與自己同性的女子的人,怎么會因為介意孩子的性別私自篡改?
話說回來,世間萬物皆有情,何苦執著陰陽間。如果真要是變身,惜琴一樣會愛他。但是,那畢竟不再是她了。
看變性文我可以體會到作者的心情,希望他們可以圓滿,有一個孩子,有一個為世俗所認可的家庭。但畢竟男女的生理構造不同,雄性激素和雌性激素塑造出來的性格也是不一樣的。我看過那部電視劇之后也希望駙馬最終可以以男人的身份和公主在一起,在女駙馬吧里看過了諸多變身文的時候才發現,只要變了,她就不再是她。也就不再是公主所愛的那個,女駙馬。
《花花與四娘》里涉及到一個短暫的變身情節,我很欽佩faith大人,真的,無比欽佩。她寫出了我多年來一直猶豫要不要明確擺在大家面前的一個問題。
很多人都說,我不是同性戀,只不過我喜歡的那個人恰好和我同性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她變成了男人,你還會愛他嗎?
如果不愛,你就不是超越性別的喜歡,你是喜歡和自己相同性別的人的。
或許仍會愛,但是,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她了。
我現在喜歡的人常常會傻乎乎地問我,如果我變了性,你還喜歡我么?我說,不喜歡了,就會被狠K一頓。但是,確實不喜歡了,有什么辦法?我喜歡你的時候,是包括了你的性別的,你變了,還是你么?
我的學術方向在研究酷兒理論,按理說,我是不介意伴侶的性別的,但是,如果我現在所愛的那個人變了,我或許真的會變心也說不定。畢竟,那就不是你了。
這是無解的問題,但也是不會發生的問題,所以,我只是針對那句說爛了的“我不是同性戀,只不過我喜歡的人恰好與我同性”的話吐個槽。
向編輯咨詢訂制印刷的時候,問了下編輯一本書最好的字數是多少,編輯說二十萬字拿著會比較舒服,我說,那我就刪一下前文好了。編輯說,別人都是想要增加字數,你居然還想減少字數。我行文比較啰嗦,感謝您的耐心,一直追到最后。
《情彀》是我第一部完結的長篇百合小說,是的,從此完結了。《情彀》以后,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還來寫這么長的百合文,還會不會這么用心地寫一篇文——盡管到了后期有大批天雷滾滾的成分。現在正在準備考研之后的下一篇長篇,主角是秦念伊,嗯哼,就算不通過血緣,怨念也是可以遺傳下去的。
很多百合文寫得很好,但是缺少一定的敘事邏輯和高層次的精神內涵,而且讀者們大多喜歡看的是女主人公之間細膩的感情交互。因果相陳,百合小說很少能夠引人深思,寫的陰謀詭計或者戰場風云大多被人匆匆掠過,讓寫手苦笑自嘲,也就放棄了再給自己的文字增加“內涵”,最多增加“肉涵”。
希望《情彀》可以讓您得到消磨時光之外的意義。
2012年1月7日星期六 楊惑
PS:感謝五年來追隨我的每一個書友。
PPS:在等林錯大人的序言,大概十四號可以開始定制印刷,在此期間請諸位幫我捉蟲,大概是五本書,多謝,印刷版應該會有兩三篇額外的番外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