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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箏與我認(rèn)識她那時相比,變了不少。”葉寂然一笑,“變得更像個公主了,懂得命令我,懂得理解你的苦心。”
“是啊……”楓靈長嘆,尾音悠長,回憶起相識之初的憐箏,淘氣,嬌憨,任性,莽撞,時不時的小聰明,時不時的冒傻氣。現(xiàn)在的憐箏,行事不似以往胡鬧,而是有了目標(biāo),卻整個人沉悶了下去,變得深沉,變得顧全大局。
“楊悟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這些變化是你帶——不,是你造成的。”葉寂然換了個詞,“你又一次殺了她,逼她重生,這次,用的不是失心丹。”
葉寂然很少說得這么多,他喝了杯酒潤了潤喉嚨:“我說不出這變化是好是壞,比起上次的失心丹,自然是好的,然而,我知道她不開心。你,也應(yīng)該知道。時隔一年,你我的約定仍然有效,只要我想,我仍然可以帶走她。問題是,帶走她,她會更不開心。”葉寂然苦笑,“讓我一個武夫權(quán)衡這么復(fù)雜的事情,真是頭疼。”
楓靈久久不語,葉寂然說得無趣,兩人一同沉默了,兩人便沉默著對飲,直到小二上前來抱歉即將打烊。
“這事情終究會有個解決的,”付了帳,楓靈轉(zhuǎn)頭看向葉寂然,“無論如何都請葉兄去夷陵照顧著他們罷,畢竟——畢竟,護她如護我。”
葉寂然沒有看她:“知道了,我會去。”
她取了幾張銀票交與葉寂然,葉寂然亦沒有推辭,向她抱拳告別了。
楓靈獨自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忽然覺得面上冰涼,她抬頭一望,飄飄搖搖,落雪了。
翌日,正月初五,落了一場雪,天地俱白,踏雪咯吱有聲,馬蹄過處,卷起一陣白色煙塵。
楓靈在山林間奔馳太久,渾身冰涼。她從馬上翻身下來,拔劍出鞘,舞了一套劍,身子仍是沒有拱起暖意。
心下一驚,她運功自探,尚未到一個周天,頓覺丹田處有疼痛襲來。楓靈一時愣了,周身寒意更甚。她躍上馬,只覺自己冷得神志不清,牙關(guān)一直打顫,幾乎無法攬住韁繩。她所騎之馬正是岳瑟給她的識途老馬,她想起岳瑟的話,伸手扳了下馬的左耳,馬兒靈巧地抖了抖頭,回頭看了下騎在自己背上哆哆嗦嗦的楓靈,打了個響鼻。
楓靈知會,即刻伏身貼在馬背上,馬兒嘶鳴一聲,向前奔去。馬毛蒸起的汗氣帶來幾分暖意,緩解了她些許寒冷,她戰(zhàn)栗著失去了意識,任駿馬將她帶向未知的地方……
上元節(jié)才過去,正午,夷陵天恩客棧來了不速之客,吵吵嚷嚷地要找憐公子。掌柜的說不服她,便向著樓上喊問哪位是憐公子,有人送東西來了。
聞聲,憐箏披著大氅從房里出來,田謙、愛笙和惜琴也聽到了聲響跟著她一同下了樓。
“奴是偎芳樓的,找到你們可真不容易,還得先去‘楓行’打聽。”來人掩口輕笑,妖艷的妝容和婀娜的身段兒惹得整個客棧的人矚目。聽著所來之處的名字便知道是勾欄楚館,憐箏緊蹙著眉:“你說你有東西給我們,誰送的?”
“是個姓楊的人。”那人笑嘻嘻地說。
四人頓時精神一振,憐箏仍是警覺:“你說真的?”
“奴家五更睡下,午時才起床,現(xiàn)在都沒清醒過來,哪兒有工夫和姑娘你玩笑。”來人仍是笑嘻嘻的,打了個呵欠,妝粉下確實有幾分疲憊之色,她細(xì)細(xì)打量憐箏一過,“你就是憐公子?怎么是個女的?”
旁里惜琴不耐:“廢話少說,有東西就拿出來。”
憐箏倒是笑了:“其實我內(nèi)里是個男的,如果姑娘你不信可以與我進屋試上一試,田謙,請姑娘來我房里。”落下話,轉(zhuǎn)身欲走。
那人哽住,見田謙僵硬著上前,不由得退了一步,忽然說了一句:“梨花院落溶溶夜,對下句。”
憐箏與愛笙對視一眼,均不解其意。惜琴倒是很快地反應(yīng)過來,雙頰飛上一抹紅暈,咬了咬下唇接道:“卻道海棠依舊。”(注:見第二部,十一章)
來人舒了口氣,撇撇嘴說道:“給你就是了。”她不情愿地掏出一個木鯉魚來。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
憐箏一愣,接過鯉魚,讓愛笙給了些賞錢。眾人一同上樓,進了房。
木鯉魚中有四封信,信封上分別寫著笙、箏、琴、謙。四人會意,各自拿了自己的那封。
紙是精美的蜀箋,字體頗為熟悉,端正偏瘦的魏碑。
田謙先將信紙擱下,道:“等了半個多月,可算有了消息,主子吩咐如此,我只得先走一步帶世子返京,但我實在不放心三位安全。”
憐箏淡淡答道:“沒事,我稍后去夷陵州府處表明身份,會有官兵護送我們。她還托了人一路護送。”
愛笙點點頭,與田謙道:“少爺說了些事情,稍后我們一起去處理下。”三人俱領(lǐng)了些事情,一起回頭看向惜琴,憐箏問道:“你那里說了些什么?”
惜琴面色古怪,紅得厲害:“她應(yīng)該是好得很——你們?nèi)ッΠ桑以诖颂幙词厣形呐d就是了。”
三人都是不解,但仍出了門,各自奔忙去了。
惜琴重新拿起那張蜀箋,摩挲著那紙上字體。楓靈給她的信最短,只寫了二十個字:“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fēng)知我意,吹夢到西州。”
“君愁我亦愁……”惜琴低頭嘆息,心頭涌起連番暖意。
“信到之日立尋有司護爾等返洛,余亦將徑歸洛陽,已囑葉兄幫襯則個,萬事小心,切切。尚安,勿憂,甚念。”憐箏再次讀信,想起出門前惜琴說的話,搖了搖頭。
“她不好。”
雖仍是偏瘦穩(wěn)重的魏碑,卻在落筆時顫了;紙是蜀箋,她仍在蜀國附近滯留;沒有托熟悉的楓行而是找了青樓的人,她在那邊不知又經(jīng)歷了什么際遇。憐箏眼中掠起一抹憂色:“楊楓靈,你可得將自己保周全。還有太多話,終究沒能說清楚。”
【金鑰匙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配樂:采蓮曲
不要問我為什么寫冬天的故事會用采蓮曲。我喜歡呀,很溫柔的感覺
連著通宵三夜了。。。。。四級你好,四級再見。pre 你好,pre再見。長安古意你好,長安古意再見。作業(yè)你好……作業(yè)還不能再見,擦淚,繼續(xù)寫作業(yè)去。
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樓高望不見,盡日欄桿頭。
欄桿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fēng)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小小修了一下前幾章的bug,我忘了宜昌以前叫夷陵的OTL
最近有個大叔看的很認(rèn)真,所以我順便加了個師徒關(guān)系圖。蘇詰的師傅比較多,他和楚韶靈關(guān)系近嘛,就讓楚韶靈頂替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