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國師抬起頭來,看著齊公賢喉結微動,知是藥丸入口,這才謹慎的回稟說:“臣早在月前便向皇上說過了,此藥煉成,須尋得天下至陰至陽之人,以其心肝為藥引。臣夜觀星象,在此恭喜陛下,此人已然現身,只待時機成熟,便可煉成仙藥。”
“哈哈哈哈,那朕就靜候國師佳音了。”齊公賢朗聲大笑。國師立即跪地三呼萬歲,唇邊卻露出一抹嘲諷。
玄衫告退之后,齊公賢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從袍袖中抖落了兩顆金丹出來,滾落在地上。呈藥的太監看得真切,正是方才國師遞的藥,但已見怪不怪,也知道皇上的脾氣,就一句話也沒有說。
齊公賢撿起了一顆丹藥,放在鼻前嗅了嗅,沁人的芳香,他唇邊微動,露出了冷笑:“哼哼,越來越毒了,玄衫啊玄衫,朕早死對你有什么好處么?”
他將丹藥扔進了殿上的香鼎之中,皺了皺眉,問著身邊的王總管:“太子呢?在做什么?”
王總管近前一步,回稟到:“太子殿下今日睡得倒是挺早,可是——叫了個侍寢的,是個美貌的宮女。”
齊公賢將拳握緊,眉頭皺成了川字,再開口時頗有些咬牙切齒:“學什么不好,學不到老子的文韜武略,凈學這些風流韻事。”
王總管見勢急忙勸著:“太子不過是年輕氣盛罷了——太子年已十七而尚未婚配,對男女之事多有好奇,陛下無須生氣——其實太子今天下午還在閱讀奏章,習學朝政之事,太子乃陛下親子,自然能得陛下真傳,成為一代明君。”
齊公賢面上仍是難看,只是把口氣緩和了一些:“明日將太子身邊的宮女全部換走,今晚的那個女人,給朕處理掉。”
正說著,一個步履無聲的暗衛忽然上得前殿,至齊公賢身邊,請過安后徑直到了齊公賢身邊,耳語數句,霎時間齊公賢臉色一變,斥退了殿上眾人,只留下那一個人。
“怎么,是真的嗎?”齊公賢接過一封折子,打開看著,眼神飄忽不定,忽得露出了兇狠的光芒。
“啟奏陛下,送密折的人就是當晚看守的士兵之一,臣聽他說了個大概,大抵可以肯定劫獄的正是那青衣門的人。”
“青衣門?一個小小的幽州城,到底還要惹出多少事來?”齊公賢面沉似水,透著一股子威嚴。
青衣門是自前朝便存在的江湖組織,手下高手如云,牽連甚多。弟子全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而這師父竟是云游四方,居無定所,見到喜歡的弟子便加以教導,收入門下。這還只是其一,那青衣門的門派在哪里,誰也不知道,只是錯綜復雜地牽扯到許多豪門大戶。因為那師父收的弟子中有不少皆是官家子弟——似乎是故意的。
若是師父覺得弟子可以自立,便放手不去管他,任他榮華富貴也好,窮困潦倒也罷,至此斷了師徒情誼,再無牽扯,青衣門這個稱謂,也是幾個自立門戶的弟子感念師恩而傳開的名字。就這樣遁隱了幾十年。
直到十年前,這青衣門開始嶄露頭角,掌門的人更加神秘,竟連弟子也沒收幾個,教授武藝的事,也只交給一人來管。而且暗地里與朝中的一些大事有些牽連,而這牽連往往是微乎其微的,叫人想查也沒處去查。
雖說青衣門并未明目張膽的與朝廷為敵,但老道的齊公賢卻從中嗅到了一些危險的氣息,那青衣門身為武林門派,收的是習武的弟子,但是朝中文官卻多于青衣門有瓜葛,豈不怪哉!而且這幾年的財政帳目明顯的出偏,似乎有一個神秘人物正在聚斂天下財富,還是憑直覺,齊公賢覺得此事與青衣門有關。
前一陣,經過派人進入青衣門,他發現那神秘的掌門似乎與幽州楊尚文有關系,臥底回報那人經常在楊尚文府邸出沒,但是那臥底不久就失去了蹤跡,再沒有什么消息。楊尚文是前朝嘉宗信臣,雖然后來投誠,亦相助殺了前朝皇后,但畢竟還是不能全然相信。
齊公賢借口貪污受賄將楊尚文罷了職,秘密審訊,想套出那神秘人的身份,可楊尚文咬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受盡酷刑也不肯屈服。這是齊公賢沒有料到的,他原就知道楊尚文的底細,覺得這個人雖早年有雄心壯志,現在也應磨平了。誰知就在三天前,楊尚文竟又被人從獄中劫走。
“嗯,這倒是坐實此事了與楊尚文有關了。”齊公賢踱著步子走來走去,心中驟然驚懼,歷代君王都日防夜防,防朝中糾結黨羽,不想他這一朝卻平白出了個青衣門。他原以為是與竇勝凱有關的,沒想在那邊的人卻說竇勝凱似乎也煩惱著青衣門。難道是他?齊公賢眉頭一擰,倒吸了口涼氣。
揚州宮廷,御花園,雖有冬陽高照,卻仍是掩不住清寒。
花園西邊的青石板路上,規規矩矩立著三個人。
侍衛官戰戰兢兢地頂著青花瓷碗,立在墻檐,不敢動彈——碗碎一個杖責二十下,他已經挨了四十杖了,腿股之間血肉模糊,疼痛難忍。每次杖責完也只是命人草草敷了藥,就又接著頂碗——只有他將碗中的水頂干了,才可以停止這種酷刑。
下令施加如此酷刑的公主殿下——惜琴公主,正面色凜然地坐在一旁,神情陰郁,如同籠了一層烏云。她下令所罰的三人,一個是守城的城門官,一個是她派去監視楊悟民的暗探,另一個是她要出宮時攔著她的侍衛官。三人一人頂著一個碗,個個愁眉苦臉,面露難色,忍痛立在墻根。在冬日里的白天站著,這水幾時烤得干!
“嘩啦”,侍衛官的碗又一次落地,他臉色“刷”的變白,立即跪下來討饒。惜琴冷冷一笑,一揮手:“行刑!”兩名侍衛滿面苦笑,不得不舉起杖來。
“住手!”皇帝竇勝凱匆匆行來,劍眉高挑,惱火地打量女兒的杰作,一地的碎碗,滿地的水,還有三個不成人樣的倒霉鬼。眾人一見皇上駕到,立刻下跪行禮,霎時又碎了兩只碗。兩個犯錯的人面面相覷,各自苦笑。只有惜琴只是站起來,也不行禮,不卑不亢地瞪著父皇,隨后又把臉別到一邊。
竇勝凱不以為忤,走近了惜琴,放低聲音訓斥:“惜琴,你又在胡鬧些什么?”轉瞬又變作了柔和,“不讓出宮的禁令是朕下的,你近來身子弱得很,朕只是想叫你好好調理一番。”
若不是那家伙攔我,我或許早就出宮截住那楊悟民了。惜琴咬著嘴唇,忿忿地想。
“還有這個探子,從你指掌荊政團的時候就跟著你,不是一向都受你器重么?”
廢物,來回稟時跑得那么慢!害得我沒能捉住他。惜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那探子渾身一凜,頓時覺得了一陣寒意升起。
“更怪的是這個守城的,你處在深宮,有什么不順心和他有什么干系?”
這個混蛋,口口聲聲說一個像是楊悟民的人都沒放出去,那人呢?蒸發了?惜琴越想越氣。
竇勝凱見她神游太虛,不禁氣惱,卻又無可奈何。他對太子竇懷向來嚴厲,可謂嚴父,但對這個面目酷肖皇后的女兒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嘆了口氣,竇勝凱瞧了瞧女兒那倔強的臉,再次輕聲說道:“罷了,不就是幾個下人?你若是氣他們,貶了殺了便是,做什么折騰來折騰去的?”
聲音不高不低,足夠在場所有人聽到。那三人臉色大變,齊聲討饒。
惜琴心里一亂,沖著竇勝凱嚷道:“怎么可以隨便殺人呢?”話一出口,自己也是一愣,軍帳相見的情景又浮上眼前:“怎么可以隨便殺人呢?”
這話雖然是對那個“楊圣”說的,此刻卻真真地回在自己心上,不由得心頭一軟,淡淡地說:“貶職也不必,罰幾個月薪俸就罷了。”
話語里已經沒了方才的倔強和氣惱,扔下這話便頭也不會地離開了。竇勝凱驚奇地盯著惜琴的背影,濃重的眉毛糾結至了眉心,心下合計這個素來霸道冷酷的女兒今日居然怎么會如此心軟。他想得太入神,也就沒注意到身后那三個大難不死的人磕頭如搗蒜。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