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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潤芝道:“趙書記別介意,老頭子感受到領導的光輝照耀,高興壞了。”
程福萬:“程如州呢,書記來關心,他怎么不過來?”
閆潤芝忙道:“他和個孩子似的,貪吃貪睡,這會兒在炕上睡了。”
趙書記來之前就了解過,程如州智商和六七歲孩子差不多。他不去說那些戳人傷疤或者不愉快的事情,只說開心的,平反等等。
屋子不是很大,人又多,顯得擁擠。趙書記說幾句熱絡的話,表示晚上開大會,到時候讓他們都去,就想告辭。
程蘊之點點頭:“多謝黨的關懷,去,保證去。”
趙書記就告辭,程蘊之忙送出去,閆潤芝領著大寶小寶也跟上去,姜琳和曾泓潔在院子里說話,見狀忙告辭。
程福貴和程福萬落在后面。
炕上的程如州突然一躍而起沖出去,路過灶臺的時候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三兩步躍出堂屋門口,揮刀朝著程福貴的脖子砍去。
第38章 維護
姜琳回頭看見程如州搶過來, 她下意識的念頭不是去阻攔,而是撲過去把大寶小寶摁在自己懷里。
與此同時, 程福萬正好看到,嚇得立刻驚叫:“大哥——”
閆潤芝也看到,嚇得臉色慘白, 不會動了。
程福貴被弟弟一提醒,下意識地側身抬胳膊一擋,“噗”一刀狠狠地砍在他右小臂上,頓時血花四濺。
程福貴疼得大叫一聲,拼力推開程如州。程福萬愣了一下立刻去阻止,卻被程如州一腳踹翻在地。
程如州還想追著砍程福貴,手里的菜刀因血打滑脫手掉在地上。他看程福貴要跑, 合身撲上,一下子把程福貴面朝下撲倒在地,張口就去咬程福貴的耳朵。
“啊——”程福貴疼得慘叫起來。
“我殺了你!”程福萬撿起菜刀朝著程如州劈過去,卻被趕來的姜琳一棍子掃飛。那邊閆潤芝死死地摟住姜琳推給她的大寶小寶, 卻目不轉睛地盯著程如州和程福貴。
程福萬甩開姜琳, 上去打程如州, 程如州卻不知道疼一樣,只死死地抱著程福貴,狠狠地咬住那只耳朵。
一切不過是瞬間發生的。
趙書記已經走到門外去, 聽見院子里一片慘叫混亂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福軍和程福聯幾個也跟著出去的, 忙回頭問怎么回事。
這時候有人喊道:“砍人了, 砍人了!”
程蘊之一瞬間沖回去。
趙書記也嚇了一跳, 不過終歸是運動年間過來的干部,大風大浪也見過不少,這種事只是嚇一跳就恢復如初。程福軍忙大喊治保主任,他們幾個回頭往院子里沖,又有人保護趙書記躲遠點。
這時候上工時間,來看熱鬧的只有一些老人孩子,他們嚇得尖叫著往外跑,在門口和程福軍等人擠在一起。
等治保主任幾個搶進去,程福貴的耳朵已經被程如州給咬下來一半,程福萬拼命地打程如州,程蘊之則撲在侄子身上替他擋著。
程福軍把程福萬扯開,程福聯把程蘊之拉開,治保主任一棍子敲在程如州后腦上把他敲暈過去,這才把程福貴救下來。
“赤腳大夫,赤腳大夫!”程福萬眼睛都紅了,趕緊把程福貴給抱起來,只見那胳膊血流不斷,深可見骨,千萬別廢了!
他瞪著血紅的眼,朝著程蘊之幾個嘶吼,“你等著,等著弄死你們!”
姜琳趕緊去看程如州,還好治保主任力道有分寸,她趕緊用力捏開程如州的牙關把耳朵給摳出來扔地上,太惡心了!!
程福聯喊道:“耳朵,耳朵,快拿去興許能接上!”
程福萬目眥欲裂的樣子,叫囂著:“王連長呢,來沒來!立刻把程如州這個壞分子抓起來,就地槍斃!”王發奎是公社民兵連長,有就地槍斃右派分子的特權。尤其趙書記在下鄉,有人持刀砍人,槍斃也是活該。
姜琳看趙書記的一個秘書在這里探頭探腦的,她罵道:“趙書記還沒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你在水槐村作威作福騎在大隊干部頭上就算了,你還想騎在縣革委會頭上?你咋那么能?”
“你、你個潑婦,胡說八道!你沒看到他拿刀殺人?”
“這么多人都在,他怎么一個都不殺,專門奔著你哥去?為什么?還不是因為你哥當年勾結偽軍販賣鴉片,被我大伯鞭打關禁閉懷恨在心公報私仇?你哥公報私仇害我哥家破人亡,自己也瘋了,只記得你哥,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姜琳聽閆潤芝說的,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說出來卻可以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讓他們不只看程如州砍人,而想他為什么砍程福貴,讓程福萬沒精力咬著程如州不放。
她道:“我們家被污蔑成反g命,肯定是你們搞鬼陷害!大家伙兒都被你們欺騙了!”
程福萬本來被嚇壞氣急,要把程如州打死泄憤,卻沒先到會被姜琳咬住不放翻舊賬。
他立刻喊道:“你這個婆娘,怎么胡亂污蔑好人?”
姜琳卻不管他,她道:“我們懷疑程福貴兄弟當年公報私仇,請求政府徹查此事。”
當年打土豪、反右傾的確都是政策,以后平反也是政策,按照政策程毅可能也會被打土豪,程福貴只是推波助瀾,渾水摸魚。但是姜琳現在把他繞進去,因為程家平反,為過去找一個罪魁禍首也不為過,反而更符合普通人心理需求。
程福萬上躥下跳說姜琳污蔑,胡說八道。
這時候趙書記撥開人群走過來,他面沉如水,“姜琳同志,關于這個問題,縣革委會會調查的。”
很多右派當年被打擊厲害,這兩年平反回去工作,卻也沒有人來承擔責任,就說他,中間也下放過三年。所以,他并不認為程家就一定是程福貴陷害,他當時沒有那么大的本事。
姜琳也不需要他相信,只需要這樣一個場合說出這個觀點。任何一個觀點,只要說出來,就會有人信。
更何況多少人在這個案子平反以后心存愧疚,需要尋找平衡,認定程福貴是兇手,他們會好受一點。
還可以轉移對程如州的關注,讓大家先入為主覺得他受刺激報復,而非胡亂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