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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潤芝聽姜琳說到這里,捂著臉就哭起來,控訴程如海,“當年在農場,人家欺負你,都是我護著。后來從農場回來,家里沒的吃沒的喝,我把口糧省下來先緊著你們吃,我餓得晚上爬起來喝涼水。人家辱罵欺負你們,是我和冬生頂著不讓你們挨打。老大啊,你說你咋能沒良心呢?就算你不叫我一聲娘,我也養你那么些年給你娶了媳婦吧。我看你不是個可改造好的子女,我要和政府檢舉你……”
她經歷過每一次運動,各種套路都明白,該低頭還是該喊冤,她都有直覺。前幾年開始就不怎么搞斗地主運動,只管蘇修右派,現在更是從上到下都強調生產。
沒人撐腰,她就瑟縮著茍活,現在兒媳婦要鬧,她立刻跟上。
她竭力配合姜琳,還授意倆孫子也哭。
大寶是不可能哭的,小寶哭起來驚天動地。
外人一看,簡直是人間慘劇。
“程如海這樣太過分了,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有人聲援姜琳。
姜琳扭頭看過去,竟然是那個叫孫清輝的知青。原主和知青們關系不算好,除了孟依依她就沒什么朋友,誰都被她嫌棄過。姜琳沒想到孫清輝等人居然還會來支援她。
孫清輝朝著姜琳擺了擺手,“姜琳,你不要怕,咱們天下知青是一家,誰欺負咱們,咱們就打回去!”
就算知青內部有矛盾,可看到有人欺負知青,他們還是會抱團出面的。因為你不出頭,等你被欺負就沒人給你出頭。
當然,首先要當事人立起來,自己沒骨氣決心,別人自然不多管閑事。
見他開腔,其他知青紛紛幫忙。
“咱們寫狀子告他去!”
“程如海走了公社的路子爬上來當生產隊長,咱們去縣里告!”
“縣里不行,咱們回省城,就不信他一個歪門邪道爬上來的生產隊長,還敢欺負省城來的知青!”
程如海搭上公社的路子,村里沒有不知道的。
水槐村是大村,一個生產隊有6到12個知青,加起來總有二十多個。就算一多半出來發聲,也夠程如海喝一壺的。
自從74年政策調整以后,知青在鄉下的地位高起來,地方干部以及社員不得合伙欺負知青不得逼迫知青嫁人不得隨意克扣口糧等等,而知青因為有文化,不怵出門能去縣里和公安局、革委會等部門打交道,很多社員們還是忌憚他們的。
這會兒有人為姜琳說話,大隊書記程福軍和大隊長程福聯也更想殺殺程如海的氣焰,免得他以為搭上公社的關系就囂張起來。
程福軍喊道:“知青們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孫清輝喊道:“書記,這有什么好說的?三隊長也欺人太甚,弟弟的消息剛傳回來,政府還沒蓋戳呢,他就把人家娘和媳婦兒孩子趕出來,這是人兒干的事兒?咱們黨和政府,怎么能用這樣敗壞的人當干部?這不是蓄意抹黑政府嗎?其心可誅!”
程如山被公安局帶走,其實大家根本不知道具體情況,也并沒有官方消息蓋章。只是有人暗中散播程如山參加什么反革命活動被人舉報抓走坐牢去。
而現在程如海又散布消息說他在監獄里出事,也是他一面之詞,并沒有官方正式文件下達。社員們沒文化不懂,一般都好八卦,聽風就是雨,知青們卻沒那么容易被糊弄,其實用心一想就知道沒那么草率。
本來知青們大部分瞧不上姜琳為逃避勞動嫁給鄉下人,可這會兒她為婆婆出頭,他們就覺得值得尊重。
程如海:“胡扯,誰趕他們了,她們自己搬出去的。”
然而卻沒人信他。
劉紅花帶著自己孩子跑過來,氣急敗壞的,“姜琳,你干啥?你想造反?”
姜琳鄙夷道:“你們把我們落腳地給砸得稀巴爛,你好威風啊。簡直比日本鬼子進村掃蕩還威風啊!”
有孩子追著跑過來,喊道:“窩棚給搗爛,完蛋,沒法困覺吃飯了。”
十幾個知青立刻憤怒地涌上來,尤其當初也被欺負過的幾個,更加感同身受。
“太過分了!必須嚴懲!不給交代我們就去縣公安局告狀!”
程如海兩口子害怕起來。
知青鬧事可不是小事兒。
當初后廟子大隊拿了知青的下鄉補貼卻不給蓋知青點,只安排他們住窩棚或者借住社員家,結果有混混強奸女知青逼嫁,害得女知青跳河尋短見。知青們抱團鬧事,最后不但大隊干部受處分,犯事兒的混混們也被槍斃。上頭還下來新政策,必須保證知青的人身安全,這才剎住一些歪風邪氣。
程福軍和程福聯交換個眼神兒,閆潤芝和姜琳找干部主持公道,家事兒變成公事兒,他們管得名正言順。
程福軍道:“既然有意見,就重新分分吧。”
姜琳:“感謝書記主持公道,劉紅花砸爛的那些算她的,我們不認賬。”她把自己記下來的單子拿出來,“這是我們家的財產清單。”
程福軍接過去遞給大隊會計拿著。
劉紅花:“我x你娘,放你娘的狗臭……啊——”
姜琳聽她嘴巴不干凈抽冷子踹她一腳,等劉紅花回過神來要追打,姜琳又躲開。
劉紅花氣得跳腳。
姜琳:“你別跟個瘋子似的。你再去砸個我看看啊?你砸啊!”
劉紅花氣得直翻白眼。
程福軍:“吃過飯去分家。”
姜琳:“我們家都被她砸了,糧食也被搶走,沒飯吃。”
程大寶一直牽著程小寶的手在一邊緊盯著姜琳,聞言,他伸小手指著劉紅花,憤怒:“她以前天天不讓我和小寶吃飽,現在又偷我家糧食!”
劉紅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