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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這樣，嫁給他的第二年……

——“最多還有一年時(shí)間。”……

——“你叫我等了十二年。”……

——“今生今世你都不許離開我。”……

幾句話忽然找到了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理由，接二連三地在她耳邊回蕩起來，就像是觸動了某個(gè)開關(guān)，那些從來未曾經(jīng)歷的諸多事情一件件地在頭腦中漸漸清晰。

她腦子里屬于葉霖的痛苦呼喚，第一次見他便覺得眼熟，許多話許多事就像是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遍一樣莫名親切，水到渠成的騎術(shù)和女紅，……那些不是蘇瑤的記憶，是她的。

那攜著一腔不甘從前世洶洶而來的，不只是葉霖，還有她。

為什么一見封策便覺得他又熟悉又危險(xiǎn)，為什么穿越前的記憶那樣模糊，那是因?yàn)樗耍腿~霖清清楚楚地記得不一樣，興許是醉紅塵的緣故，也許是她刻意的選擇，總而言之，這一世，她將從前那些是是非非忘得一干二凈，就像是從未經(jīng)歷，就像是一切都回到了一開始……

沒有日復(fù)一日的猜忌和懷疑，沒有日漸清晰的絕望和無力，沒有忍痛分離后徹骨的思念和難過，沒有抱恨而去的遺憾……

原來，前世今生，無論中間如何變化，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她找不到解藥，不能將白首不離的誓言踐行到底，她那時(shí)候只是想要離開，想要從他的世界里消失，想要他將自己忘得干凈。哪里知道，他竟是執(zhí)著地等了她十二年，尋了她十二年，同她一起回到了故事剛開始的時(shí)候。

命運(yùn)就是喜歡這樣捉弄世人，任你無論如何也逃不開宿命的藩籬。就算什么都不記得，就算從一開始，潛意識里就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對這個(gè)男人心動，她還是愛上了他，還是要……又一次地傷他……

蘇堯抬手環(huán)上那人的脖頸，就像他前千百次做的那樣，將頭深深埋在那人的頸窩里，低聲道:“阿霖，對不起……”

還是叫你難過了……對不起……

還要叫你再難過……對不起……

那人反手將她摟的得更緊，聲音更低，“你不知道，那么多年，我都在想，你究竟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要不告而別，為什么偏偏選了徐慎言，為什么什么都不肯留給我……”

他想了很久很久，從前世到今生，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將自己犯下到底所有錯(cuò)誤一一彌補(bǔ)，卻還是怕她有一天突然離開，再也尋找不見。

蘇堯無言。

是，她都知道，離開，是因?yàn)椴幌胨涝谒矍埃x擇徐慎言，是因?yàn)樗浪谴┰蕉鴣恚t(yī)術(shù)又高，說不定想出一個(gè)法子來，還有一線生機(jī)，將自己的骨灰灑向萬里江山，是覺著，自己還能同這江山，陪他看萬里風(fēng)煙。

可是她如何能說出口，如何能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就快要死了，他想要的琴瑟和鳴，相攜一生，她給不起。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葉霖，你一定不要記得我，你要好好地尋一個(gè)姑娘，立她做皇后，生許多兒女……”

那人低頭將她滔滔不絕的話用一個(gè)吻堵住，恨恨打斷她的嘮叨，“蘇堯，我不要將你忘記，我也不要其他妃子皇后，你說過一生一世一對夫妻，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她絕對不會有事，天下這么大，總會有法子，實(shí)在不行，他便同她一起去了，只將江山托付給阿霽，也不愧對于天下蒼生。前一世他做夠了明君圣主，重來一世，卻再也無法忍受她不在他身邊。蘇堯忽然說這話，叫他隱隱感覺到幾分提心吊膽，仿佛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狀況，這幾句話說的卻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想來雖徐慎言守口如瓶，可蘇堯是何等人物，自己身體越差，總是能猜到幾分。

到底該不該，繼續(xù)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