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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卻見一個用漆黑的兜帽遮住臉的女子,只憑曼妙的身姿,封策便可輕而易舉地認出來,眼前這個一動不動的女子,是蘇瑤。
“我以為你不會來?!狈獠咿D(zhuǎn)過身,獄卒已經(jīng)走了,她帶來的貼身宮女也遠遠地站在遠處,偌大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堯卻只是笑笑,“既然以為我不會來,為什么又非要見我一面?”
封策閉眸,“不知道。你現(xiàn)在應(yīng)當十分圓滿,聽說連姑姑也被囚了起來,攝政王府是樹倒猢猻散,你的葉霖這江山,算是坐穩(wěn)了?!?
“圓不圓滿,是老天說了算?!碧K堯搖搖頭,“方才路過你爹爹的牢房,他看上去卻是老了許多?!?
攝政王這個人,蘇堯一直看不透,若說他有反心,這么多年下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看著葉霖羽翼漸漸豐滿,看似推三阻四,實際上卻從來不曾真的下過狠手,也不曾叫葉霖捉到過什么把柄。若不是封策逼宮,恐怕直到現(xiàn)在,還相安無事地做著有名無實的攝政王,叫葉霖拿他沒辦法。若說是他本無意,卻又放任封策一次次的冒犯皇室,自己也舍命陪妹子,任著封后折騰了這么多年。
聽蘇瑤主動提到自家父親,封策一哂,看不出是真的無所謂還是佯裝出來,話卻灑脫得很,“他本無辜,位高權(quán)重,被先帝忌憚了半輩子,卻從來未曾起過不臣之心,若不是我同姑姑,又如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未曾起過不臣之心?”蘇堯瞇眼重復(fù)了一遍,顯然是不相信的。印象里那人雖不是什么奸佞之臣,可亦算得上是老謀深算,說他從無異心,料誰也不會相信。
“你不信?”封策望著蘇堯,自嘲似的笑了笑,道:“九歲那年,我被父親送去平溪的前一夜,曾問過他,為何我們封家從來沒想過真的跟著姑姑造反,他同陛下又是出生入死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可陛下卻依舊如臨大敵,對他起了疑心。父親卻很是通透,只道,這世間無人在乎你是否真有反心,只有了造反的能力,便是不該?!?
頓了頓,封策忽然上前一步,沉聲詰問道:“你說,憑什么,這高位厚祿明明都是他給的,他卻反過來說我父親是錯的?”
蘇堯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問,“那么你呢,攝政王雖是招人忌憚,可卻從來未曾真的被先帝拿去是問,你卻實實在在地反了?!?
封策張嘴動了動嘴唇,終于竟是沒有說出話來,垂下一雙上挑的狐貍眼,暗暗握緊拳頭。
“事已至此,原因還重要么?”
蘇堯仔仔細細地盯著這人看一看,也不知道他能相信幾分,可信不信是他的事,她卻不能不說?!跋氡啬阈闹幸呀?jīng)是恨極了我?!?
“恨?”封策抬眸,狐貍眼里情緒難分,神色是蘇堯不曾見過的疲憊,“我早分不清,對你,到底是恨,還是陌生?!?
那夜相府,蘇堯毫不猶豫刺向他的那兩刀算是叫他徹徹底底的清醒了過來,那一刻蘇堯眼底的果決與無情,絕對不是蘇瑤的。毫不留情的女子在他眼里忽然之間變得那么陌生,不知道是因為心底終究不能接受蘇瑤愛上別人的事實,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封策甚至起了一個瘋狂的念頭,覺得眼前那個人不是蘇瑤,而是一個陌生人。
人一旦有了某個念頭,便會無法抑制的生長,封策亦是如此。從前忽略的許多細節(jié)忽然之間都像潮水一般朝他涌過來,從平溪回來后的每一次相見,都變得詭異而違和。她同他第一次在相府相見,便疏遠之至地喚他“世子”,她騎術(shù)不好,竟然連他的暗算都躲不開,她一次一次說她什么都不記得了,一次一次說從前到底蘇瑤已經(jīng)死了,他只當她絕情,卻從來沒有想過,或許,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真的不是蘇瑤了。
所以她的眼里全然沒有舊日的情分,所以她輕而易舉地愛上葉霖,不是他輸了,是這場游戲,一開始就沒有他的位置。
改頭換面的易容之術(shù)他不是沒有耳聞,權(quán)當蘇瑤已是金蟬脫殼,被蘇相藏在了某個見不得人的地方,只管叫這聽話的傀儡占了他的阿瑤的名字身份。意識到這一點的封策發(fā)了瘋似的去查,如果現(xiàn)在的蘇瑤已經(jīng)不是他的蘇堯,那他的阿瑤又在哪里?
可結(jié)果卻是一無所獲。
封策忽的向前一步,探手抓住了牢門,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阿瑤,我只求你告訴我,我的阿瑤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她在哪里,你告訴我。告訴我,就算今生已經(jīng)沒有明天,還有來生,來生我好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