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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為何要同阿瑤說這些?”蘇堯心中的情緒越發(fā)復(fù)雜起來。她沒想到葉修是這樣深情的人,也沒想到他如此自私。原來這天底下還真的有人會在心里愛著一個人,身邊卻睡著另外一個人……
葉修弟低低地笑了一聲,抬眼去看神色復(fù)雜的蘇堯,了然道:“你現(xiàn)在是否覺得,朕很自私?”
沒等蘇堯回答,葉修已經(jīng)自顧自地說下去了,“朕知道是朕虧欠了皇后,所以朕任著她胡鬧??闪貎菏菬o辜的,朕的江山是無辜的,你可明白?”
蘇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飽經(jīng)滄桑卻儒雅溫和的男人,他是雁朝最尊貴的皇帝陛下,是天命如此的九五之尊,這廣闊無邊的江山都是他的,這太平盛世也都是他的,可此時此刻這個男人語氣溫和得堪稱奇跡,絲毫不能叫人感覺的到壓迫。
蘇堯終于明白,為何野史里那個英明神武的皇帝從景和九年起,忽然之間變得軟弱了起來,為何那個恭儉端莊的皇后忽然變得野心勃□□來。他是在贖罪,而她是在討債。
蘇堯很慢很慢地點了頭,卻不能夠預(yù)測出未來將會如何。葉修縱容了封皇后十年,可這樣的縱容終究會有一個結(jié)束,當他駕鶴西去,葉霖又怎么會留下攝政王這個禍患?人的*是永遠也填不滿的,或許當初封皇后只是想要報復(fù)葉修,可事到如今,蘇堯只怕攝政王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反了。
“陛下覺得,太子殿下會放過封氏一族嗎?”
葉修搖搖頭,放過?怎么可能。先不提前塵往事,葉霖早就冷了心腸,單說現(xiàn)在,蘇瑤和封策的那一段過往他不信葉霖會毫不在意。如今封策已經(jīng)卷入了這場上一輩人的斗爭里,便再無和解的可能了。世人都說三歲看老,他是看著封策長到十歲,自然是知道封策的性格,那個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是要爭個你死我活。
葉霖剛剛向他提出要娶蘇瑤的時候,他本是不同意的,雖則他有意叫葉霖與平溪蘇氏聯(lián)姻,來保得天下太平,可葉修卻從來沒有看好過蘇瑤。
封維舟比他看得長遠,早早就將封策送去了平溪,造成了蘇瑤同封策青梅竹馬的感情,他本晚了一步,便屬意蘇家長房的二小姐蘇瓔入東宮,可誰知道是命躲不過,葉霖還是一眼看中了蘇瑤。
有時候他也會想,大約命運就是這樣玄妙的東西,想要得到的,偏偏會失去,越想要避開的,偏偏會砸到頭上來。就像他想要同那人白頭,就像葉霖對蘇瑤一見鐘情。
“霖兒從前并不知皇后并非他的生母,皇后亦對他疼愛有加。景和九年之后,皇后撞破密事,性情大變,霖兒成了她發(fā)泄一腔憤懣的對象,待朕意識到將他遷入東宮時,霖兒怕是已經(jīng)傷透了心。”葉修嘆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蘇堯卻是心中一痛。怪不得他為人冷漠,骨子里便透著一股疏離;怪不得他總是一遍一遍地確認她不會離開,總是害怕她離開;怪不得他總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沒有安全感,怕愛,又想得到愛。
他什么都沒有。從景和九年的那個春天開始,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霖兒是決計不會對皇后手下留情的。這是朕欠皇后的,朕……還是需拜托與你?!比~修說得有理有據(jù),并非空口無憑,他雖在深宮臥床,可同葉霖還是十分親近的,他感受得到葉霖骨子里那份冷漠,和對皇后的恨意,而只有提到蘇瑤的時候,那份冷漠和尖利才會褪去,所以他拜托蘇瑤,他清楚的知道葉霖一定會聽蘇瑤的話。
蘇堯鄭重地點了點頭。原來葉修找她來,說了這么多,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為封氏留一條后路的。
葉修見蘇堯答應(yīng)下來,這才放下心,不知又抬手碰了什么機關(guān),冰磚砌成的冰墻慢慢向內(nèi)里開去,蘇堯只看見又一間密室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這是一間極小的密室,一眼便可以望穿,正對著門的墻上掛著一十二幅龍袍鳳衣的畫像,銀畫金鉤,栩栩如生。蘇堯幾乎是立刻明白過來,這十二幅畫像是雁朝的前六位皇帝,和他們的皇后。這可以稱得上是暗格的狹小密室,其實是一個隱秘的祠堂。
蘇堯蹙起眉,不解地看向葉修,就聽見葉修一字一句地說道,“朕要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立下重誓,發(fā)誓今生今世絕不會背叛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