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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進(jìn)宮這天,齊布琛早早就被吳雅氏喚醒,好一頓耳提面命之后,又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上正式的宮裝。
不過讓齊布琛意外的是,這宮裝里面是一件收腰的紫色旗服,有點像現(xiàn)代的旗袍,不過袖子和下擺倒是跟這個時代的普通旗裝差不多,長得很,外面罩了一件香色半袖對襟短褂,這樣就顯得保守了,所以在這個時代并不會令人覺得突兀。
許是看出齊布琛的驚訝,烏雅嬤嬤笑瞇瞇地在一旁解釋:“我聽金嬤嬤說,這也是孝獻(xiàn)皇后結(jié)合漢服改良后的旗裝,穿起來十分漂亮吧?孝獻(xiàn)皇后剛做出來時,宮里可是爭相效仿呢。”
——好吧,看來董鄂妃還是在服裝設(shè)計方面頗有心得,是個愛美的女人。不過也是順治寵愛她,要不然絕對要被罵。
之后又去正院,和董鄂氏一起用了點簡單的早膳,便一起坐上了進(jìn)宮的馬車。
車輪轱轆轱轆地轉(zhuǎn)著,隔著簾子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又走到哪里,只覺得似乎是過了極其漫長的時間才終于停了下來。
下了馬車,睡眠不足的齊布琛還有些轉(zhuǎn)向,搖頭晃腦間就已經(jīng)隨著董鄂氏進(jìn)了宮門,連哪個門都沒注意。不過等進(jìn)了宮門后,齊布琛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轉(zhuǎn)移了。
在現(xiàn)代齊布琛是去過故宮的。但故宮不管是工作日還是節(jié)假日總是人聲鼎沸游人如織,完全看不清她的本來面目。更別說那故宮在現(xiàn)代不知道幾十年沒有修繕了,看起來十分破敗陳舊,而如今的皇宮不但看起來金碧輝煌,更是靜悄悄的,除了幾處次要的守備和管理各處的宮人,基本沒人亂跑,就算偶爾看到零零散散的宮人,也俱是低垂著頭,帶著恭敬謹(jǐn)慎匆匆而過。
宮墻巍峨,氣勢莊嚴(yán),用著壓抑的靜默闡釋她至高無上的權(quán)威。
在馬車?yán)飷灥脮灂灪鹾醯凝R布琛立刻清醒過來,收了全部的漫不經(jīng)心,認(rèn)真面對接下來事情——她即將見到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女人,對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她今后的生活以及她背后整個家族的未來。
遞了牌子進(jìn)了宮門,就看到一個穿著低調(diào)富貴的老嬤嬤帶著一大群宮女太監(jiān)迎來上來:“奴婢魏氏,見過福晉、六格格。”
“魏嬤嬤客氣了。”董鄂氏也忙還了半禮,又向身旁的金釵使了個眼色,金釵立刻會意,上前將魏嬤嬤扶起來,順便塞了個精致的荷包——這個嬤嬤雖然算不上是太皇太后心腹,但能到這里迎人的仆婦能在宮里的許多處地方走動,人脈多,手段自然也是不少的。
掂了掂荷包的重量,魏嬤嬤神色更加和善,笑得一團(tuán)和氣又討喜,齊布不禁懷疑,這人該不是比對著觀音菩薩的畫像練習(xí)的表情吧,怎么看都沒人會厭惡的樣子。
魏嬤嬤又請董鄂氏和齊布琛上了肩輿,晃晃悠悠又走了好長時間才終于停下。
“福晉、格格請下轎,奴婢只能送到這里了。”
齊布琛下了轎,門前站著幾個侍衛(wèi),具是身姿挺拔、氣勢逼人,再一抬頭,便看到用滿蒙漢三種文字寫的大匾牌,只來得及看到是個左什么門,就被丫鬟扶進(jìn)一個狹長的走道里。
走了沒多久,就又有了一個大門,這個大門比之之前看到的又富麗堂皇了無數(shù)倍,門前守著好幾個粗使的宮女和內(nèi)侍,這次齊布琛看清了,上面寫的是“慈寧門”三個大字。
呼吸下意識地一沉,齊布琛知道馬上就要見到那位青史留名的孝莊太皇太后了。
齊布琛剛隨著董鄂氏邁進(jìn)大門,就見巨大的影壁后面轉(zhuǎn)出另一群人。打頭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嬤嬤,穿著跟宮門口的那個嬤嬤又有不同,雖然也算是同色系的旗裝,但不管那料子的質(zhì)量,還是走動間隱隱可見的閃耀暗繡金線,便知這并非一般人。
齊布琛看到金嬤嬤不知低聲說了什么,只聽到她額娘似乎倒吸了口氣,然后緊張得全身都繃了起來。
齊布琛正暗自納悶,卻見她額娘難掩恭敬地上前扶住對方欲拜的身子:“可不敢受嬤嬤這一禮!我不過是來向老祖宗請安,卻勞煩蘇麻嬤嬤您出來迎接,真是惶恐慚愧。”
蘇麻喇姑!
齊布琛微微睜大眼,歪頭瞧著。
蘇麻喇姑聽見董鄂氏的奉承倒是不吭不卑,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老祖宗有貴客來,我這個做奴婢的自然要出來迎接,福晉不必如此。”說完轉(zhuǎn)身,一邊引著董鄂氏往前走,一邊看了看齊布琛,笑道:“這位便是右侍郎大人家的六格格吧,長得可真齊整。”
齊布琛下意識地想撓頭傻笑,不過前幾天集中訓(xùn)練的成果在這里體現(xiàn)出來了,嘴角立刻彎成略帶羞澀的天真角度,微微頷首:“齊布琛見過蘇麻瑪嬤,給瑪嬤請安!”
齊布琛叫完后便有些后悔了——她這個叫法其實不太妥當(dāng)。蘇麻喇姑是孝莊最為心腹的宮女,就連康熙都要給對方許多體面,甚至要求皇子們稱呼她瑪嬤,齊布琛顯然有些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