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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安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心間比那些流出的血還要熱上幾分，他什么都算好了，卻沒算好她連命也不要了爬上來救他。

另一撥死士很快向這里趕過來，秦綿雙眼失神，隨后無助地跌在地上，雙手小心地環(huán)住孟長安，嬌小柔弱的身軀將他保護起來，孟長安眼眶漸漸溫熱，模糊，胸腔里滿溢的情緒眼看就要壓抑不住。

高勝帶著人沖出來，與那些死士打斗在一起，秦綿聽到聲音回頭去看，而后雙手捧著孟長安的臉，邊哭邊笑，“督主，咱們得救了。”

孟長安張了張嘴，藥效已經(jīng)發(fā)作，他來不及對她說出計劃，只是攥緊她的手說道：“綿綿，別怕……”

鋪天蓋地的眩暈感襲來，孟長安闔上雙眼，如同沉入黑不見底的深淵。

“督主，你怎么了，孟長安……”

秦綿一連串的哭喊也叫不醒他，另一邊高勝制伏那些死士將他們綁起來，轉(zhuǎn)頭看見孟長安已經(jīng)陷入昏迷，面對秦綿絕望哭訴的臉，他心虛地垂下眼。

督主說了，這事不能告訴夫人！

昭昌帝那邊接到了消息，已經(jīng)派了禁軍過來，高勝命手下的番役將孟長安抬起來，到了昭昌帝面前，隨行的御醫(yī)便就地開始診治。

秦綿緊張的雙手發(fā)涼，那御醫(yī)診過脈后，搖頭嘆氣的，只說了一句：“中毒了，無藥可解，準備后事吧。”

秦綿目眥欲裂，幾乎要上前掐住那御醫(yī)的脖子質(zhì)問，可她理智尚存，這御醫(yī)醫(yī)術(shù)如何尚不得知，誰知道他又是誰的人，得了誰的好處才這般說。

德妃捏著帕子嘆了口氣：“孟督主平日忠心耿耿為皇上分憂，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下手這般狠。”

秦綿目光冷凝看著她，心里知道，這事與德妃定然脫不了關(guān)系。

昭昌帝讓那御醫(yī)極力救治，面色沉冷道：“傳朕旨意，立即啟程回宮。”

西苑只跟來這一個御醫(yī)，孟長安傷勢危急，一時半刻都拖不得，一路上馬車急趕，回到了廠督府。

秦綿臉上的淚痕干了，雙腳上只穿著一雙沾著血和泥的襪子，孟長安被高勝等人放在床上時，她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先去脫孟長安身上的血衣。

“柳大夫呢？”她紅著眼睛問。

德喜滿頭是汗跑進來，回話道：“夫人，柳懷上街了，還沒找見人。”

秦綿說話向來是溫聲細語的，此刻卻急吼道：“那快去找啊，快去，都去。”

屋里的人走出了大半，只剩冬枝幾個的時候，她崩潰地大哭出聲，一邊哭著，一邊手上發(fā)抖給孟長安擦著身上的血。

冬枝靠得最近，只聽見她湊近孟長安的耳邊哀聲低喃：“孟長安，你說話不算數(shù)。”

第102章

幾個婢女看見秦綿傷心的樣子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水藍捂著臉小聲抽泣，被冬枝拍了一下, “行了, 哭什么哭, 快去給夫人搭把手。”

幾人上前幫著秦綿給孟長安翻了身，脫下他身上帶血的衣袍，見秦綿雙手發(fā)抖，冬枝擰了干凈的帕子想接替她給孟長安擦臉，她卻搖著頭拒絕了。

秦綿動作輕緩地給孟長安擦拭著身上和臉上的血漬，那些傷口刺痛了她的眼睛，任憑她再努力也壓抑不了眼里的淚, 一滴一滴落在他沾著血污的臉上，她用手指去抹，反而將那血污漫開一片，更加觸目驚心。

沒等來柳懷，倒是先等到了宮中的太醫(yī)，皇上為表重視，派了宮里半數(shù)的太醫(yī)過來。

他們被德喜領(lǐng)進來的時候, 秦綿略有些防備地擋在孟長安身前, 德喜解釋這些人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 秦綿才安靜地退到一邊。

她身上的淺朱色騎裝沾了血, 深一塊淺一塊的, 腳上沒穿鞋, 臉上濺上了幾滴血漬, 混著半干的淚痕，明明狼狽不已，卻又有一種令人心神凝滯的凄美。

她的眼睛里只有床上那臉色蒼白，緊閉雙目的男子，太醫(yī)查看傷口時不小心刮了孟長安一下，秦綿見狀一顆心頓時揪緊了。

那些太醫(yī)每一個診過脈后，都搖了搖頭，最后所有人一致得出了結(jié)論。

“孟督主恐怕熬不過今夜了，孟夫人還是盡早準備后事吧。”

秦綿身子微微一晃，在冬枝的攙扶下，勉強穩(wěn)住身形，開口說話的聲音十分沙啞。

“知道了，請回吧。”

她一字一頓，看也不看那些太醫(yī)，態(tài)度極為冷淡，太醫(yī)這個時候自然不會計較，便勸說了一句節(jié)哀，紛紛告辭了。

秦綿撐著一口氣，身上冷極了，像極了前世身上被大雪覆蓋的滋味。

她給孟長安擦凈血污，小心翼翼地包扎好傷口，然后站在門邊，等著下人把柳懷找回來。

那些太醫(yī)的話她不相信，她不想相信。

太醫(yī)們回到宮中向昭昌帝回報孟長安的傷情，昭昌帝聽過后憤怒地將他們都趕出去，關(guān)閉殿門獨自一人待著。

玉瑕宮里，紅芍急走進來，臉上帶著喜意跟德妃回報這件事。

德妃激動問道：“活不過今夜？消息可靠嗎？”

紅芍：“可靠，是皇上派去的太醫(yī)說的。”

德妃難掩喜色，“替本宮傳信給定遠將軍，是時候了。”

紅芍應聲退下，德妃一張溫婉沉靜的臉上緩緩笑開，猙獰而扭曲。

柳懷被德喜扯著來到正院，回來的路上聽高勝說起經(jīng)過，他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孟長安應該是服了那顆藥，顯露出了瀕死的癥狀。

進入堂屋的時候，他盡量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但看見門邊等待的秦綿時，他嚇得差點一趔趄。

我滴個老天爺哎！柳懷心中發(fā)出哀嘆，這俏生生的小美人，不過才兩日就折騰成了這幅鬼樣子，孟長安真不是人，竟也狠得下心來。

秦綿看見柳懷那一瞬間，晦暗一片的雙眸中忽然生出了一點點光亮。

“柳大夫，你快來看看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