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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極殿外,秦綿與德喜一同等著,見宗親和大臣們出來,她側過身子, 微微低頭, 那些人掃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此時一雙云紋軟底繡鞋出現在她視線里, 那上面的金線被日光照得閃閃發亮, 秦綿瞇了瞇眸子, 微微抬起頭, 對上了德妃那張含笑的臉。
“德妃娘娘?!彼硪姸Y, 德妃忙扶了她一下,“孟夫人這幾日挺好的?”
秦綿差點忘了德妃上次有意挑撥她與孟長安的事,那她現在這么問是希望她過得不好?
于是秦綿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憂愁,德妃臉上的笑意都真了些,對她道:“記得有空來找本宮說話?!?
德妃說完便走了,秦綿猜要不是此處人多,德喜還在一旁,恐怕她當下就要拉著自己去玉瑕宮小坐了。
孟長安很快就帶著小九一起出來,只是他臉色黑沉,嘴角緊抿,顯然已是怒意爆發的邊緣。
秦綿笑盈盈上前:“督主,怎么不高興了?”
孟長安一見她的笑,怒意緩和了些,“皇上讓本督照顧他一段時日。”
九皇子眼睛哭腫了,一邊揉著一邊偷偷向秦綿挨過來,秦綿蹲下抓著他的小手不讓他揉:“小九乖乖的,手上臟不能揉眼睛?!?
孟長安見此冷著臉,輕哼一聲往前走,秦綿拉著小九的手追上他,“督主,皇上一直沒見過小九,怎么就舍得他住到我們家去了?”
她那只柔軟帶著馨香的手一抓住他的袖子,孟長安就沒了脾氣,但見秦綿另一只手還溫柔地牽著那臟兮兮的小崽子,頓時刺了他一句:“或許是看著心煩,不想要就隨便塞給本督了?!?
小九聽明白一些,眼圈又紅了,秦綿拍了孟長安一下,彎腰吃力地抱起他,柔聲哄著。
“督主怎么能當著孩子的面這么說!”她低聲抱怨一句,就要抱著小九走,孟長安不悅地檸眉,伸手粗魯地將小九扯出來,拎著他的衣領子塞到德喜懷里。
做完這一切他黑著臉大掌牽起秦綿的手,怕她掙脫稍微使了些力氣。
走到宮門口的馬車旁,秦綿委屈地推推他,“你放開我,手疼著呢?!?
孟長安低頭去看,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被他捏紅了,“誰讓你去抱那小崽子?!彼煊残能?,托起她的手輕輕揉了揉。
這時德喜抱著九皇子氣喘吁吁跟上,他們上了馬車,九皇子縮在角落里,想向秦綿靠近,但孟長安的眼神冷冷掃過來,他小聲抽噎,還是沒敢過去。
馬車到了廠督府大門口,德喜掀開簾子先把小皇子抱下車,他們進了門,府里的下人看德喜抱著孩子回來都有些奇怪,但礙于孟長安還在,誰也不敢好奇太多。
秦綿拉著九皇子的手要帶他四處看看,孟長安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去了書房。
她們進了正院,秦綿讓小九在小廳里的羅漢床上坐著,又吩咐碧薇去準備熱水給小九沐浴。
府里沒有小孩穿的衣裳,水藍便出門到成衣鋪子去買。這時青桃從廚房拿了幾樣糕點過來,小九怯怯地不敢用手抓。
秦綿打濕了帕子給他擦了擦手,柔聲道:“喏,吃吧,現在干凈了?!?
小九歡歡喜喜地拿了一塊蓮子酥,兩口就吃完了,而后又期待地看著秦綿。
秦綿心中柔軟,摸摸他的頭,“再吃三塊,等會兒還得用午膳,你吃多了點心,就吃不下飯了。”
小九聞言乖乖點頭,數著數吃了三塊,就看也不看那盤子點心。
他真是乖巧的讓人心疼,秦綿憐惜地給他擦擦嘴邊的碎屑,這時碧薇過來說,熱水準備好了。
秦綿剛要領著小九去耳房沐浴,小猴子緊趕著跑進來,“夫人,使不得啊?!?
秦綿不解地問:“什么使不得?”
小猴子笑嘻嘻,“這怎么能勞煩您呢,還是奴才來吧?!彼f完抱起九皇子往耳房去了。
孟長安剛才在書房剛坐下,便想起了這茬,踢了小猴子一腳,讓他必須阻止秦綿給那小崽子洗澡。
他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那小崽子想都別想。
*
玉瑕宮里,成王急的來回轉,剛才有宮人過來稟報,說孟長安已經帶著九皇子出宮了。
“母妃,你說父皇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把九皇子送到孟長安府里養著?”
德妃神色淡淡:“我也不知,再看看吧?!边@一次她也摸不清昭昌帝的心思了。
成王嘆氣:“今日是多好的機會啊,可惜有孟長安護著,讓那小孽種逃過一劫?!?
“行了,你也別著急,那九皇子看著又呆又蠢,皇上再喜歡他還能把皇位傳給一個傻子不成?咱們先按兵不動就是了?!?
德妃雖然寬慰著兒子,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暗道:只能想法子從秦綿那套些話了。
午膳過后,秦綿吩咐冬枝把離正院最近的浩然軒收拾出來給九皇子住。九皇子初到陌生的地方,神情拘謹又畏懼,秦綿只好一下午都陪著他,往前這時候,她都是在書房陪伴孟長安給他磨墨遞茶的。
孟長安這一下午也沒等來那小女子,臉色冷得嚇人。晚膳的時候,秦綿顧著那小崽子連湯都忘了給他盛,孟長安強忍了一下午的怒意爆發,擱下筷子就進了里間,而后砰地一聲關上門。
秦綿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想起上次孟長安生氣的時候,對她又啃又咬的,她就心里發怵。
抱著能躲則躲的想法,她用了晚膳,便親自送小九去了浩然軒,張羅著給他鋪床,在那里待到亥時,才磨蹭著往回走。
回到正院時,婢女們都在堂屋里候著,秦綿問道:“督主還沒出來嗎?”
青桃搖搖頭:“沒呢,奴婢剛才要進去點燈,被督主轟出來了?!?
秦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今日要不把他哄好,明日豈不是變本加厲了,逃避沒用,只能硬著頭皮面對了。
她讓婢女們先出去,上前推了里間的門,進去之后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孟長安在不在床上。
秦綿往前走了幾步,卻聽砰地一聲,身后的門關上了,堂屋里透出那點亮光全不見了,房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雙手蠻橫地將她扯過去,秦綿的身子順勢被他抵在房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