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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安凝眉:“什么證據?”
小太監答:“是刺客手里拿的一把刀,刀柄上還刻著一個欽字。”
孟長安瞬間沉了臉色,看來有人想將他一軍,審訊結果被透了出去,看來東廠里該仔細清一清了。
“德喜,你讓顧勁給本督從上到下仔細查,誰敢泄露消息,殺無赦。”
德喜連忙應聲退下,孟長安臉色冷凝,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勤政殿里,正在上演一出兄弟相煎的大戲,三皇子和四皇子說太子意圖行刺君父,弒父殺君,天理難容。
太子則說自己蒙冤受屈,是三皇子和四皇子故意陷害,三個人在殿中吵吵嚷嚷,昭昌帝頭疼不已,這才讓御前總管張福立刻去找孟長安。
孟長安進來的時候,昭昌帝正大怒地拍著尨案,對底下的幾個皇子怒聲質問:“吵什么?朕還沒死呢,你們想造反不成?”
幾個皇子頓時跪下,太子哽咽道:“父皇,兒臣冤枉,兒臣絕無不臣之心啊。”
四皇子譏諷一笑:“太子,當時刺客出現,襲擊父皇,追殺眾位大臣,我們都狼狽極了,你卻安然的很,身上連塊皮都沒掉,你說不是你指使的,誰會相信?”
四皇子的母妃是莊婕妤,在宮里處處依附梁貴妃,四皇子在這種時候自然要充當三皇子的馬前卒,替他沖鋒陷陣。
太子辯解:“兒臣當時身上著了火,不得不找地方撲滅,至于那刺客,是有人栽贓陷害,他們沒殺兒臣,但也沒殺三皇弟和四皇弟,四皇弟就憑這一點便說兒臣有罪,兒臣不服。”
三皇子:“太子,你身上著火這件事的確蹊蹺,更像是故意為之,好方便你事后脫罪。何況,那刺客用的刀上還刻著你的名字,定是你養的死士無疑。”
太子怒道:“你胡說八道,孤是太子,為何要害父皇,倒是有些人名不正言不順,才總是背地里使陰謀詭計。”
昭昌帝坐在上首頭疼欲裂,孟長安在門口聽戲聽夠了,進去向昭昌帝請安:“臣給皇上請安。”
昭昌帝擺擺手讓他起來,面露疲態道:“長安,可審出什么結果?”
孟長安把刺客的供狀遞給張福,張福把供狀呈上之后,昭昌帝掃過上面的內容,面色大變,抬手扔了一方硯臺砸向太子,太子額角被砸出一道傷口,滋滋冒血。
“逆子,你還說不是你,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
太子懵了片刻,仇恨地瞪向孟長安,對昭昌帝道:“父皇,兒臣沒有,是這奸佞小人陷害兒臣。”
孟長安挑眉冷笑,想來太子是認定他與三皇子和四皇子聯合起來陷害他了。
四皇子面露欣喜,三皇子則看著孟長安隱隱有些懷疑……
孟長安:“皇上息怒,這也只是刺客的一面之詞,倒也不能證明太子就真的參與行刺了。”
然而昭昌帝并不相信,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心里種下,此時他看太子的眼神中有懷疑,有恐懼,更有一絲殺意。
太子苦笑:“父皇,您竟不信兒臣,兒臣沒做過的事,絕不能承認,您若是真懷疑就將兒臣殺了吧。”
他此話一出,昭昌帝更加怒意難平,三皇子和四皇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等著昭昌帝處置太子,但昭昌帝嘴唇抖動剛要開口,孟長安便搶先道:“皇上,臣有罪。”
昭昌帝被他一打斷,茫然地問:“長安,你何出此言啊?”
孟長安:“臣聽聞是三皇子和四皇子先找到了罪證來向皇上揭發太子的罪行。”
昭昌帝點頭,依然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孟長安躬身道:“皇上,臣掌管東廠,兼管大理寺和刑部,竟還不如三皇子和四皇子查案效率高,查了一整晚到現在才查出些皮毛,請皇上治臣一個無能之罪。”
昭昌帝愣了片刻,立刻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太子的罪證連孟長安這個東廠提督都還沒查出來,三皇子和四皇子竟然能趕在東廠之前找到,只有一個可能,那直指太子的罪證就是他們事先知道并偽造的……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長能耐了,殘害兄弟,弒父殺君,你們還有什么干不出來的?都給朕滾回去閉門思過,朕不想見到你們!”昭昌帝一甩袖,幾個皇子立刻站起身往殿外走,太子依然神情凄苦,三皇子看了孟長安一眼,神情陰鷙。
他沒想到,孟長安會突然為太子說話,這兩人一向水火不容,他以為孟長安會比任何人都希望太子倒臺。
孟長安薄唇微勾,回以一笑,除非他自愿,否則絕不會做任何人的刀。
第42章
昭昌帝氣的捂胸口, 張公公在旁邊給他順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嘆了口氣, 對孟長安道:“長安,昨日多虧了你在,朕才死里逃生,這些逆子一個比一個不孝,朕蒙難時,沒有一個上來救朕。”
孟長安:“皇上折煞臣了, 這是臣子的本分。”
昭昌帝聲音激動:“既然是本分,在場那么多人怎么就只有你一人不顧性命的救朕,你對朕的忠心, 朕看的明白。”
孟長安低頭,嘴角勾起一絲諷笑, 不是他不顧性命,是他懂得富貴險中求的道理罷了。
昭昌帝又問:“你的傷怎么樣了?”
孟長安:“多謝皇上關心, 臣沒什么大礙。”
昭昌帝:“那就好,你受了傷, 身邊也沒個仔細人照顧,不若朕派兩個女官去照顧你的起居。”
孟長安皺了皺眉, 立刻回絕:“皇上,臣身邊有德喜就夠了,再說臣也用不慣別的人。”他倒不是怕昭昌帝派人監視他,廠督府鐵桶一片,誰也滲透不了, 再說以昭昌帝的腦子也想不到往他身邊安插人。
昭昌帝了然一笑:“朕說你那毛病何時能改改,女子既溫柔又順從,偏偏你厭惡的跟什么似的。”
孟長安不喜女子近身伺候,昭昌帝也知道他這個習慣,暗想到底是個太監,不懂女子的好處……
孟長安淡淡一笑:“臣也不是全都厭惡的。”
昭昌帝聞言一愣,想起上次在貴妃宮里孟長安坦言已有心儀之人,他好奇問道:“你說年少時與你有承諾的那女子可找到了?”
孟長安微哂,他當時不過是瞎編的,不過現在眼前倒真的浮現出那么一張柔美嫵媚的小臉來,他笑了笑,說的話連自己都要信了。
“臣……找到了,只是她不愿意履行諾言嫁給臣。”他語氣黯然,露出一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