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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山洞中潮濕而又清新的空氣。陳陽猛的睜開眼,道:“前進,護送維薩中校回到指揮所。”
“明白!”林烈鋒一矮身,謹慎的走出了山洞,緊跟著,陳陽,孫二炮,兩個人配合著走在前面的林烈鋒緊緊的將維薩中校護住,直奔谷地中間那已經殘破的不成樣子的工事。
一路上很安靜,沒有任何活著的敵人出現。
可在保護維薩中校返回的途中,卻出現了不止一具的死尸。
槍傷致命的。
爆炸致命的。
血腥,殺戮,在這個小小的谷地里上演的淋漓盡致。陳陽的牙咬的很緊,專注的留意著周圍的環境。很幸運,地下通道里爆炸的微量vx毒劑似乎受到了通道的限制,并沒有給地面上的人造成傷害。可當他的眼睛掃過維薩中校那頹廢的身影時,眼角卻仍是不由自主的抽動。
困獸猶斗。
這句話流傳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做為一名指揮官,難道維薩中校真的不知道兔子急了咬手嗎?
假如他肯聽從何隊的建議,在控制了地面的情況后理智的制定一個安全的攻擊方案,那么這些人也許根本就不會死。戰爭,人類的悲哀,可一位理智的指揮官,卻可以將戰爭的創傷做到最小。
理智。
這或許就是維薩中校身上所缺乏的東西吧。
而在這同時,陳陽也想到了自己。
在自己身上,何曾不是這樣……
可就在這時,陳陽的思緒被打斷了,一對印方士兵出現在了谷口,隨后,越來越多的印方軍人出現了。看情形,至少是一個標準的印編連隊。隊伍迅速的接近中,當陳陽等人保護著維薩中校來到谷底中的指揮所時,這支印方的援軍已經有人趕到了,正在同何隊進行著溝通。還不等陳陽向何隊匯報,維薩中校已經先一步站到了他們的身前,大聲的用印度話說了起來。陳陽愕然,此時的維薩中校一反適才的頹廢,也完全沒有了在地下的歇斯底里。
而何隊,則示意陳陽稍后匯報。
陳陽點頭。
維薩中校那激昂的話語則越發的昂揚頓挫,就連那聲音都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情感,就連聽不懂的陳陽,都可以在維薩中校的話語中感覺到。
很奇怪。
聽了維薩中校的講話,前來支援的印方軍官神色變的很激動。甚至,陳陽都可以看到那軍官眼中蘊含的淚水。
敬禮!
這名印方軍官在聽完維薩中校的講話后,第一時間就再一次敬起了軍禮,并大聲的叫嚷著什么。情況一時間變的有些詭異了起來,站在何隊身旁的印軍翻譯官臉色變的很難看。
很快,前來支援的印方軍官在維薩中校的命令下離開了工事,開始指揮印軍救援,控制火力點。
而維薩中校則大步的走到了無線電通訊器前說了起來。看他說話的語氣神態,他應該是在像他的上級匯報著什么。
陳陽的腦子有些亂,他想不明白維薩中校前后變化的原因。將目光從維薩中校的身上收回來,陳陽來到何隊的面前,標準的敬禮,隨后高聲道:“報告隊長!突擊小組完成任務歸來,請指示。”
何隊走到了陳陽等人的面前,鄭重的點了點頭,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后,低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陽的腰板挺直了,心里涌起了一股有些說不清感受。回來就好,普普通通的四個字,在記憶中曾經聽到過無數次。可這樣的一句話在這個時候聽到,卻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可還不等陳陽細細的品味這話中的含義,就猛然覺得身前一股寒流涌動。
“陳陽!孫二炮受傷了?”
陳陽的心里沒由來的緊張了起來,這不是在懼怕何隊的責問,而是覺得心里有愧。低低的,陳陽的聲音就像夜里飛過的蚊子般回答道:“隊長,這,我,其實事情是,嗯那個,我……”
“我什么!”何隊的話音一下子變的冷酷了起來,咆哮著吼道:“你他娘的還是爺們嗎!就這么點事兒你支支吾吾的,躲開!”一把推開僵立在身前的陳陽,何隊一個大步就來到了孫二炮的身前,皺著眉看著孫二炮衣服上的血跡,低吼道:“把衣服脫了!”
孫二炮憨憨的看著何隊,道:“隊長,我沒事兒,真的沒事兒。”
何隊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少他娘的廢話!”
孫二炮呆住了……
當何隊看到孫二炮的傷口的確只是皮肉傷后,陰暗的臉色變的好看了一些。而這時剛準備將地下的一些情況報告給何隊的陳陽,卻被已經結束了通話的維薩中校搶過了話頭。
站到何隊的面前,敬一個標準的軍禮后,維薩中校神色鄭重的說了起來。
當他的話音一落,跟在他身后的翻譯官立刻用流利的漢語說道:“中校說,何隊長,感謝您讓您的戰士冒著生命危險將身陷地下陷阱的中校救回來,為此,請您允許中校向您致以軍人最崇高的謝意。”翻譯官的話說完的同時,維薩中校一個大步邁到了何隊的身前,張開雙臂,將何隊緊緊的抱在了懷里,用力的拍打著何隊的后背。而何隊的臉色則變的有些難看,不知道這是因為維薩中校身上的咖喱味道,還是因為他實在是不習慣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而站在他們身邊的陳陽則微微皺眉。軍人最崇高的謝意,難道就是一記這樣虛假的擁抱么?拍過何隊的后背,維薩中校后退了一步,又說了起來。
“中校說,在感謝您的同時,他更要感謝的則是你身后的這三名戰士,如果沒有他們,中校就已經死在了地下,再也不可能回到地面上,也不可能再見到您。而這三名戰士的英勇行為,中校已經向軍方申請了奧克榮譽勛章,并希望可以在這件事情完結后,親手為您的戰士佩戴。”
翻譯官的話音一落,維薩中校立刻向陳陽三人敬禮,動作一絲不茍。
陳陽等人還禮。可陳陽此刻的心里卻開始著急,地下的事情遠沒有表面上所顯示的那么簡單,還有一個巨大的危機存在著,而這些情況,他還沒有機會向何隊匯報。可就在陳陽心急的時候,維薩中校卻不合時宜的繼續說了起來。
“何隊長,中校說,您是一位腦子里充滿了智慧的智者,也是深諳戰爭之道的職業軍人。更是中校的救命恩人,假如沒有您的命令,中校現在已經變成了死尸。你們中國人有句話,叫滴水之恩,涌泉報。而對于您的救命之恩,中校已經無法來報答您,因為您所救的不僅僅是中校一個人,您救了中校,也等于救了中校的家人。”
何隊點了點頭,對翻譯官道:“幫我告訴維薩中校,對于這件事情,他不用耿耿于懷,我們從來不奢望得到他的報答。而從我個人的角度上而言,我希望中校可以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時刻保持著冷靜,按照中校的說法,少犧牲一位戰士,就等于救活了他們的一家人。”
翻譯官的臉色有些難看,何隊誠懇的話在這一刻聽起來有些刺耳。而聽了翻譯官的轉達,維薩中校的臉色則出人意料的變的鄭重了起來。
“中校說他十分感謝您的提醒,假如一開始,他聽從了您的建議,那么事情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糟,對此,他深深的責怪自己。可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的懊惱根本不可能讓已經倒下的戰士再站起來。這是他的錯誤,這一點,當回到營地后,他會親自像軍方解釋。他不會推卸責任,軍人可以失敗,但不可以逃避,包括您給予的提醒,他也會一字不差的報告給軍方。”
看著維薩中校鄭重的神色,聽著翻譯官的翻譯。何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欣慰。
“幫我告訴中校,敢于承認錯誤的人,將會獲得成功。”
維薩中校的表情變的更加誠懇了。
“中校說,他十分想您交朋友,是那種特別特別要好的朋友。”
何隊笑了:“假如他有機會去中國,我會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