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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渡不答,側過身對著他,反問:“你傷好后,有什么打算?”
云漠愣住,苦笑道:“你這是趕我走嗎?”
不等空渡回答,他“啪”地放下筷子,背過身,“我恐怕要賴在你這一段時間了,現在出去,只會被亂刀砍死”,他頓了下,又咬了咬牙道:“你放心,等我傷好后,自然不會再打擾你修佛清靜!”
空渡看著他的側臉,云漠的面部線條優美又略顯涼薄,眼角因為氣憤微微泛紅,空渡抬手似是想勸慰,在即將碰到他肩膀時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云漠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
“你好好休息。”空渡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就開門離去。
云漠不敢置信地轉頭,看著空渡的衣角消失在門邊,他沒料到七年后的兄弟重逢會如此冷淡。
當初他一意孤行,不聽哥哥勸告,加入幫派,希望借力手刃殺害父母的仇人,反而闖下彌天大禍,是云渡替他認了那罪名,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云渡跑到深山寺廟剃度,自此成了空渡,哥哥不愿原諒他,也是自然。
只是,想到他們本來是多么親密的關系,云漠的心不由得揪緊。
徐莫就這樣在寒山寺住下,空渡一個人搬去大殿守夜。
靈山寺除了空渡,僅有一位老態龍鐘的住持,耳聾眼花,每日坐禪,不問世事。
空渡每日晨起打鼓,誦經打坐,準備三餐,還要鋤地、采藥,下山跟村民換取生活必需品,這種清貧枯燥的生活是云漠無法理解。
當年年僅十七的云家大公子是整座城未出閣少女的理想夫婿,是一株富貴的芝蘭玉樹,跟在父母口中“頑劣不堪”的自己完全不同,如今卻六根清凈,當真物是人非。
寒山峰奇秀美,間有一明江蜿蜒其中,倒映著藍天白云,日光隱去時,江上霧汽徐徐上升,籠住了寒山的一切。
一日,云漠起身,忽覺這寺廟清冷無聲,他懷念起美酒佳人陪伴的日子,便披衣走出門閑逛,邊大聲問:“哥,你在嗎?”沒有任何回應。
他經過老方丈的房門,透過窗口隨意一瞥,眼前老僧入定,竟悄無聲息,像是已不在人世,他本想推門,想起空渡曾囑咐“不必在意”,便轉了個身,來到了寺后的明江。
云漠站在岸邊的沙地上發呆,目光所及處皆是一片渺茫,漿拍水聲傳來,一葉小舟自煙霧中出現,船上的空渡如異世界的行者。
“哥”,小舟離岸還有一段距離,云漠幾下踏水,飛身上船,落下時身形不穩,顛得小舟左右搖晃,險些摔了下去。
空渡左手撈回他腰穩住身形,右手拂袖將濺起的水花輕巧擋了回去,云漠滴水不沾。
待到小舟停穩,“你沒事吧?”,云漠自空渡懷里抬頭,看著依舊護他至深的哥哥,劍眉飛揚,笑得意氣風發,“我沒事,哥”。
空渡秀眉微蹙,放開云漠道:“如今已經入秋,寒氣侵體,你的傷尚未痊愈,怎么衣衫不整就出來了?”語意中竟隱隱有怒氣。
云漠低頭看見自己單衣下裸露的肌膚,不在意道:“沒事,這點傷我還不當回事,前兩年我被人射了一箭,險些沒了命,還不是幾天就能……”
他還沒說完,空渡已攏住他單衣,系帶穿好,又脫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再往下覆上云漠的手,輕聲道:“手涼了”。
云漠任他握住自己的手,不由感慨:“哥,你對我還是那么好。”
空渡不應,自顧自將手搓熱,輕呵口氣,吹得云漠一陣心癢,這份感覺稍縱即逝,未等他捕捉,空渡已經放開他的手。